蝉鸣里的初遇

第1章 教室吊扇与少年侧脸

蝉鸣里的初遇 瓦伊图 2026-01-20 06:13:30 现代言情
2013年9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林小满站在初三(7)班门口,校服领口被汗水洇出一圈浅蓝。

走廊尽头的玉兰树正飘下细碎的花瓣,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葱油饼香气,在闷热的空气里织成张黏腻的网。

她盯着门上斑驳的班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书包上的星型挂坠——那是离开苏州前,同桌陈雨薇塞给她的毕业礼物,说戴上就能找到新的星星。

吊扇在天花板上发出恼人的咔嗒声,像只卡在齿轮里的蝉。

林小满深吸口气推开门,西十双眼睛立刻汇聚成灼热的探照灯。

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欢迎新同学”,右下角画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翅膀上还沾着未干的银粉,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新同学来自我介绍。”

班主任张红梅的粉笔敲在黑板上,惊飞了停在蝴蝶触须上的真蝴蝶。

那是只翅膀泛着蓝紫色光泽的凤蝶,绕着吊扇飞了两圈,最终落在靠窗第三排男生的课本上。

林小满注意到他的校服袖口卷到肘部,露出手腕上的黑曜石手链,以及课本边缘露出的半张星图——那是她在《**地理》杂志上见过的猎户座星云示意图。

“大...大家好,我叫林小满,从苏州转学过来。”

她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尾音在吊扇的噪音里碎成几瓣。

后排传来周延压抑的笑声,他正把纸折的飞机往许砚之头上扔,却被后者精准地用自动铅笔尖接住。

许砚之抬头时,阳光恰好穿过他微卷的发梢,在课桌上投出细碎的金箔,映得他眼下的那颗小痣像颗坠落的星子。

张老师的眉头皱成了倒三角:“座位的话......老师,她坐我旁边吧。”

许砚之突然举手,声音像冰镇过的汽水,清冽中带着气泡感。

他指尖敲了敲身旁的空课桌,桌面还留着上届学生刻的“早”字,被阳光晒得发白。

周延夸张地哀嚎一声:“砚之你重色轻友!

我昨天刚借你《时间简史》啊!”

换来许砚之轻飘飘的一句:“陈白露抽屉里有你上周弄丢的漫画。”

当林小满在许砚之旁边坐下时,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铅笔屑的木质香。

她的课本刚摆好,就看见他正在笔记本上画新的星图,这次多了只振翅的蝴蝶,翅膀边缘用荧光笔描了圈:“凤蝶的翅膀结构很特别,能反射不同角度的光,像不像会飞的棱镜?”

他说话时没抬头,笔尖却在蝴蝶下方画了个扎马尾的小人,**末端缀着颗星星。

午休时,林小满趴在桌上偷瞄许砚之解物理题。

他的草稿纸像被星轨划过,公式与简笔卫星图交错,在“自由落体”的公式旁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当苹果砸中牛顿的时候,他一定听见了星星的笑声。”

忽然,他的自动铅笔尖敲了敲她的错题本:“勾股定理的推导过程写错了,应该从相似三角形开始。”

指尖划过纸面时,黑曜石手链蹭到她的手腕,凉得像清晨的露水。

蝉鸣声最盛的午后,林小满在储物柜发现了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星空棒棒糖。

彩色糖纸在阳光里折射出虹光,最上面压着张便签,字迹是利落的瘦金体:“第三节课你盯着黑板报上的蝴蝶看了十七次,它停在‘迎’字的走之底上,像在准备飞向星空。”

她转头时,许砚之正把望远镜挂件往铅笔盒里收,镜片闪过的光斑恰好落在她发烫的耳垂上。

放学时暴雨突至,豆大的雨点砸在走廊护栏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林小满望着校道上炸开的水幕发愁——她今早为了抢时间背英语单词,把伞忘在了苏州的老房子里。

许砚之的蓝色雨伞突然横在她眼前,伞面上印着她没见过的天文台图案:“一起走?

我家在梧桐巷尽头,路过便利店可以买关东煮。”

伞骨在风中摇晃,许砚之总是把伞倾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身子浸在雨里。

校服裤脚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小腿上勾勒出淡淡的肌肉线条。

经过巷口的老**时,他忽然说:“你写在作文本上的句子,‘云是天空未写完的诗’,很像北岛的《无题》。”

水珠从他发梢滴落,落在锁骨下方的凹陷里,像颗即将坠落的星星。

便利店的暖光映出两人湿漉漉的倒影。

许砚之坚持给她买了玉米味的关东煮,自己却只拿了串鱼蛋。

收银台旁的杂志架上,《天文爱好者》的封面是哈勃望远镜拍摄的创生之柱,他忽然指着图片说:“等天气好的时候,天文社的望远镜能看到类似的星团,像宇宙在绽放烟火。”

热气氤氲中,他手腕的黑曜石手链泛着微光,像串凝固的夜。

雨停时,梧桐巷的青石板上倒映着碎钻般的水洼。

许砚之在巷口停下,从书包里掏出张折成纸船的星图:“这是今晚的星空图,猎户座会在十点零七分经过子午线。”

纸船的船帆上画着小小的两个人,一个举着望远镜,一个攥着棒棒糖,船底写着极小的字:“新同桌的马尾辫,像振翅的雏鸟,让教室的吊扇都忘了转动。”

晚风掀起林小满的刘海,她看见许砚之转身时,校服后摆沾着片银杏叶——那是她今早在校道上捡的,夹在了错题本里。

原来有些相遇,早就在阳光与蝉鸣里写下了序章,就像此刻天边初现的星子,正沿着各自的轨迹,慢慢靠近彼此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