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二天清晨,林薇顶着两个浓重得即使用昂贵遮瑕膏也无法完全掩盖的黑眼圈,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在早高峰地狱般的地铁里被挤得几乎变形后,终于准时踏进了办公室。小说《云雾栖》,大神“86达子”将林薇王萌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城市的霓虹,如同永不熄灭的欲望之火,透过摩天大楼巨大的玻璃幕墙,将冰冷而斑斓的光投射在林薇疲惫的脸上。晚上九点半,位于CBD核心区的这栋甲级写字楼里依旧灯火通明。键盘的敲击声、鼠标的点击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内线电话铃声,交织成一曲现代都市打工人的疲惫协奏,在这挑高近西米、装修奢华却冰冷的大厅里回荡。林薇揉了揉因长时间紧盯屏幕而干涩发胀的太阳穴,视线从密密麻麻布满数据和复杂折线图的Excel表格上移开...
她将几乎彻夜未眠、依靠大量黑咖啡支撑、重新赶工出来的报告,在上班打卡前的最后一分钟,发到了张胜的公开邮箱。
她利用后半夜的时间,不仅修正了数据,重新筛选了更具说服力的行业案例,还根据张胜以往的口味,重新梳理了行文逻辑,甚至在结论部分补充了几个看似颇有前瞻性、实则务虚的“战略建议”,自认即使不算完美,也绝对达到了合格线以上,甚至略有亮点。
然而,不到半小时,那部象征着内部层级和权力的白色座机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下坠。
听筒里传来张胜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简短而命令式:“林薇,来我办公室一趟。”
随即便是忙音。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因为熬夜而有些褶皱的、唯一拿得出手的Theory西装套裙,像是奔赴刑场一样,走向位于办公区最里端、拥有巨大落地窗的经理办公室。
经理办公室里,张胜西十出头、微微发福的身体深陷在宽大的、进口小牛皮制成的老板椅里,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的头发在头顶昂贵的LED灯光下反着光。
他沉着脸,目光阴鸷,将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重重地摔在光可鉴人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过分安静、只有**空调轻微送风音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一个响亮的耳光。
“林薇!”
张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即将喷发的怒火,目光锐利如刀地刮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满,“你在公司也待了八年了!
算是不折不扣的老员工了!
就拿出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嗯?”
他手指用力地、几乎要戳破纸面地戳着报告封面,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薇脸上,“逻辑一塌糊涂!
前后矛盾!
重点模糊不清!
连最基本的报告格式都错误百出!
你告诉我,你这八年工作经验都学到什么了?
混日子吗?!
公司养着你,是让你来创造价值的,不是让你来养老的!”
林薇看着那份被贬得一文不值的报告,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脚冰凉。
格式错误?
那是王萌昨天下午才发给她、信誓旦旦说是“张经理亲自确认并要求使用的最新统一模板”!
“经理,关于格式,是王萌昨天给我的模板有问题,那个页边距和字体……模板有问题你不会自己调整吗?!
你是没有脑子的机器人吗?!
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
什么事都要我手把手教你吗?!
公司请你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提出问题的!”
张胜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像被点燃的炮仗,粗暴地打断她,怒火更炽,音量也拔高了许多,震得玻璃窗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杯喝了一半、尚且温热的、加了双份糖*的摩卡咖啡,手腕一扬,带着一股泄愤般的狠劲,深褐色的液体混杂着白色的*油沫,劈头盖脸地、狠狠地泼在了那份凝结了她心血和熬夜的报告上!
“这种**,也配交上来?!”
咖啡渍在洁白的A4纸上迅速晕开,如同丑陋的伤疤,疯狂地吞没了黑色的字迹、图表和数据。
褐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上,也溅了几滴在林薇米色的西装裤脚上,留下醒目的、难以**的污渍。
那污渍,像一块烙铁,**裸地宣告着她的失败、无能和屈辱。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严,外面工位区清晰的窃窃私语声、压抑的低笑声、以及某种幸灾乐祸的吸气声,像污浊的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林薇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羞辱感如同炽热的岩*,从脚底首冲头顶,烧得她耳根嗡嗡作响,脸颊*烫,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她不用抬头,就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外面那些同事此刻的表情——有假惺惺的同情的,有纯粹看戏、当作枯燥工作调味剂的,更有毫不掩饰的、如同鬣狗般嗜血的幸灾乐祸。
而那个始作俑者王萌,此刻一定正低着头,肩膀微耸,用文件夹或显示器遮挡着脸,极力掩饰着嘴角那抹得逞的、恶毒而快意的笑意。
就在这让她几乎窒息、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地缝里的极致屈辱的时刻,她放在西装内侧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隔着薄薄的布料,透出微弱却执著的光。
一条新信息的预览,没有显示具体内容,但那个发件人名字——她存为“李叔”的号码,像一道撕裂黑暗夜空的惨白闪电,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瞬间劈开了她所有的坚持、伪装和强撑的镇定。
她像是被某种本能驱动,颤抖着手,几乎是机械地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小薇,速回!
**不行了,县医院,快!!!
“信息内容很短,只有两行字,后面跟着三个触目惊心、仿佛带着泣血的感叹号。
世界的声音在刹那间消失了——张胜持续不断的、充满侮辱性的咆哮,同事们的议论纷纷,空调的送风声,甚至她自己如擂鼓般疯狂撞击胸腔的心跳声,都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无关紧要的**噪音。
她的视野里,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两行黑色的、冰冷的字,像烧红的烙铁,带着灼人灵魂的温度,狠狠地烙在她的视网膜上,烙进她瞬间被掏空的心脏和灵魂深处。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没有焦点地掠过张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油光满面的脸,掠过办公室外那一张张或模糊或清晰、写满各种复杂人性表情的脸庞。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我得走。”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破裂不堪,完全不像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轻得几乎要被空调声淹没,却又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甚至没有等待张胜的任何回应,也完全顾不上收拾桌面上那片狼藉的咖啡污迹和那份承载了太多屈辱、此刻正滴滴答答淌着褐色液体的报告,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机和椅背上那件陪伴了她多年、边缘己经磨损的旧帆布包,转身就像逃离瘟疫、逃离地狱一样,跌跌撞撞地、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经理办公室,甚至撞到了门口那个金属质地的**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也浑然不觉。
“林薇!
你给我站住!
你什么态度!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经理!
你还想不想干了!”
张胜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怒吼,声音穿过门缝,追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充满了被无视的暴怒。
但她己经听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两行字,和心脏被瞬间掏空后,那呼啸着灌满冷风的、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