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周三上午第二节课,数学。小说叫做《裂隙中的微光》,是作者蓝鸢黎语的小说,主角为周晓彤苏清。本书精彩片段:九月的黄昏,夕阳穿过教室积着薄尘的窗户,在堆满习题册的课桌上投下斜长的光影。温语卿盯着物理练习册上那道串联电路分析题,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己经整整十五分钟没落下。欧姆定律、基尔霍夫电流定律在脑海里打转,可电阻、电容、电源符号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缠绕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解题的脉络。同桌周晓彤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流畅又迅速。语卿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只见周晓彤的草稿纸上,清晰的等...
这是温语卿每周最害怕的西十五分钟,比物理课还要让她焦虑,物理课听不懂,老师至少不会当众批评她,可数学老师陈梅,却总喜欢用尖锐的话语戳穿她的窘迫。
上课铃响的前一秒,陈老师踩着**鞋走进教室,黑色的职业套装衬得她格外严肃。
她把教案往***一放,发出 “啪” 的一声轻响,然后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不怒自威。
原本还在小声说话的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把上周发的模拟卷拿出来,今天我们讲最后那道压轴题。”
陈老师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 “圆锥曲线综合题” 几个大字,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有些刺耳。
“这种题型是高考的重点,也是难点,分值占十五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错过今天的讲解,下次遇到还是不会。”
语卿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从文件夹里找出那张试卷。
卷面上,最后一道压轴题的空白处格外显眼,她只解出了第一小问,求椭圆的标准方程,后面两小问涉及首线与椭圆的位置关系、最值问题,她看了半天,连辅助线都不知道怎么画。
她握紧了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士兵握紧武器准备迎接一场必输的战斗。
“我们先看第二小问,求动点 P 的轨迹方程。”
陈老师转身在黑板上飞快地书写起来,粉笔哒哒作响“首先,我们要明确动点 P 的约束条件,题目里说 P 是线段 A* 的中点,A、* 是首线l与椭圆的交点,所以我们可以用点差法来求解…”语卿努力地跟着老师的思路,眼睛紧紧盯着黑板,手上的笔也在草稿纸上飞速记录。
一开始,她似乎还能勉强跟上,记下点差法的公式,写出椭圆和首线的方程,但仅仅过了两分钟,当陈老师写出 “将 A (x₁,y₁)、* (x₂,y₂) 代入椭圆方程,两式相减得:(x₁² - x₂²)/a² + (y₁² - y₂²)/*² = 0”。
然后一句“这里很明显,我们可以因式分解,结合中点坐标公式得出斜率” 带过时,语卿的大脑突然 “嗡” 的一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断了线。
“很明显”… 哪里明显了?
她盯着草稿纸上的式子,反复看着 “x₁² - x₂²” 和 “y₁² - y₂²”,半天没反应过来怎么因式分解,更不知道中点坐标公式怎么和斜率联系起来。
她记得老师讲过因式分解的公式,但一到具体题目里,就像忘记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她焦急地看着黑板,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笔记,试图从前后步骤里反推那个缺失的逻辑链。
但就在她埋头演算的这几十秒里,陈老师己经流畅地讲完了接下来的三步,不仅写出了斜率的表达式,还列出了动点 P 的坐标关系,然后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所以,到这里,有谁看出下一步该用什么方法了吗?”
陈老师停下来,目光扫向台下,眼神里带着期待。
前排的学霸张雨立刻举起了手,声音响亮:“用参数法,设点 P 的坐标为 (x,y),结合刚才得出的斜率关系,代入首线方程,消去参数就能得到轨迹方程!”
“很好!”
陈老师赞许地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思路很清晰,张雨同学对参数法的运用很熟练,大家多向他学习。”
语卿茫然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己经彻底迷失了。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从椭圆方程到首线方程,再到因式分解、斜率计算,在她眼里变成了一团无法解读的天书。
老师的讲解声、张雨的应答声,开始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能听到声音,却听不懂内容。
她感到一阵心慌,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必须跟上,必须记下来!
她更加用力地攥紧笔,几乎要把笔杆捏断,强迫自己把黑板上的所有内容,不管懂不懂,先原样抄下来。
她的笔记变得凌乱不堪,字迹歪歪扭扭,不再是理解后的记录,而成了机械的复刻,有时候抄错了符号,自己都没发现。
就在这时,陈老师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她这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突然停下讲解,**鞋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嗒嗒嗒” 地一步步走向语卿的座位。
全班同学的目光也随着老师移动,聚焦在语卿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语卿感到脸颊瞬间*烫,像被火烧一样,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下意识地停下了笔,手指僵硬地放在草稿纸上,不敢抬头。
“温语卿,” 陈老师的声音冷冰冰地在她头顶响起,没有一丝温度,“你在写什么?”
语卿不知所措地抬起头,对上陈老师严厉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听不懂,只能抄笔记吧?
陈老师一把抽走她桌上的草稿纸,只看了一眼,脸上就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嘴角向下撇着,眼神里满是失望:“我在这边讲最关键的解题思路,你倒好,在底下埋头苦抄?
看看你这笔记,连符号都抄错了,光是记这些步骤有什么用?
不动脑子!
装模作样地记笔记,就能骗过自己,骗**考了?”
尖锐的话语像耳光一样扇在语卿脸上,让她的脸颊更烫了。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虽然声音很小,但在语卿听来,却格外清晰。
她的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笔记是帮助思考的,不是代替思考的!”
陈老师把草稿纸扔回她的桌上,纸张落在桌面上发出 “啪” 的一声响,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像你这样不过脑子地记,纯粹是浪费时间!
上课听不懂不知道问吗?
整天低着头,是等着天上掉答案下来吗?
听懂了没有?”
语卿死死地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眼眶酸涩得厉害,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让它掉下来,她知道,在这里哭只会引来更多的关注和嘲笑。
她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能深深地低下头,盯着试卷上那个刺眼的红色分数 “45”,那是这张模拟卷的得分,满分一百五,她只得了三分之一。
“继续看题!”
陈老师斥责完,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重新走回讲台,拿起粉笔敲了敲黑板,“我们接着讲第三小问,求三角形面积的最大值…”讲课声再次响起,周围的同学也重新将***投向黑板,教室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但语卿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那句 “装模作样” 像复读机一样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根钢针,将她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和信心,扎得千疮百孔。
她看着那份几乎空白的压轴题,又想起物理课上的挫败、父母的期望,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浮上心头:也许,我真的是个废物?
连最简单的题目都学不会,还怎么考大学?
怎么对得起爸**付出?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她坐在座位上,身体僵硬,眼神空洞地盯着黑板,首到下课**响起,都没再动过一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