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怎么不能是老婆了

第2章 白天冬

男鬼怎么不能是老婆了 我吃汉堡只啃芝麻 2026-01-26 17:22:33 都市小说
白家的灯亮了大半夜。

元阙坐在那座废弃阁楼的梁上,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宅院传来的动静。

先是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苏氏温软却带着焦灼的吩咐。

接着是药罐碰撞的脆响,混着隐约的咳嗽是那孩子醒了天快亮时,雨停了。

淡金色的光穿透云层,将积水映照得亮晶晶的。

白家宅院里的声响渐渐平息,只剩下灶房传来的轻微动静,想来是在准备早饭。

元阙飘出阁楼,像一缕烟似的掠过院墙,落在白家后院的那棵石榴树上。

树还没到开花的时节,枝桠光秃秃的,倒正好让他看清院内的情景。

正屋的门虚掩着,能看到苏氏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个白瓷碗,正一勺一勺地给床上的孩子喂粥。

那孩子靠在床头,身上换了身干净的小褂子,头发也被擦干梳顺,露出一张尖尖的小脸,这会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偶尔抬眼看看苏氏,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他这个年纪藏不住的警惕。

“慢点喝,不够锅里还有。”

苏氏的声音放得极柔,又摸了摸小孩的发顶“你叫什么名字?

家住在哪?

爹娘呢?”

孩子摇摇头,嘴里**粥,含糊道:“我叫天冬……别的都记不清了”苏氏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这孩子一看就是遭了大难的。

她伸手碰碰天冬的额头,又试试自己的,松了口气:“烧退了些,张大夫说再喝两剂药就没事了。”

“怎么样了?

那孩子好些没?”

洪亮的嗓音穿透门窗先一步钻入耳朵,天冬浑身颤抖一下,紧紧抱住手里的碗向一旁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男人掀帘走了进来“别那么大声,看给孩子吓得。

刚喂了点粥,精神好多了。”

苏氏回头看他撇了撇嘴,随即又转为一副温柔模样“你去跟爹娘说一声吧,我想着......把天冬留下。”

“天冬?”

白子慕挠了挠头,随即意识到这是小孩的名字,他凑到床边看了看。

天冬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男人哈哈笑过两声,将声音放低了些:“行啊,那就留下,爹和娘那边你去说,他们肯定乐意。”

苏氏嗔了他一声,随即起身:“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去跟娘说,叫清歌来守着吧,你先趟铺子,晚点回来记得给天冬拿身新衣裳。”

“得嘞!”

白子慕应着,又看了那孩子一眼,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元阙在树上看着,心里那点莫名的牵挂淡了些。

白家果然如他所想,是个不错的去处。

白子慕和苏氏离开没过多久,老**先白清歌一步被丫鬟搀扶着也来了。

她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了天冬一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气她拉过天冬的小手,揉了揉指节处的冻疮。

眼圈一下就红了,见小孩还呆呆的,赶紧说道:“以后啊,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天冬眨了眨眼,看着老**慈祥的脸,忽然小声喊了句:“**……”老**笑得更欢了,连忙应着:“哎,好孩子。”

带着白清歌姗姗来迟的苏氏一进门就瞧见这一老一少处的亲昵,她也跟着笑笑,随即将旁边的男孩拉到床边介绍起来“这是清歌,你可以唤一声大哥,饿了渴了或者哪里不舒服的都跟他说,千万别忍着...大哥”天冬点头,跟着复述一遍,得到了大哥进门后第一个笑容被一屋子人盯着,天冬有点不自在,还没等他适应过来,帘子就再次被掀开,白子善夫妇带着个姑娘进来,又是一阵问东问西白江婉穿了件粉色的袄子,趴在床边笑盈盈的递出拳头将里面包裹的糖块塞给天冬“张大夫开的药都好苦,给你这是你江婉姐姐姐姐..”天冬接过糖,犹豫一下首接放进了嘴里,倒也不忘喊人元阙从门外窥视着这一切,胸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涨得慌。

他没有与家人相处的经验,但他见过不少,当然...那些温馨都被他亲手抹掉了。

元阙悄无声息地飘回阁楼,想着这下总该放心,可以离开了...要不再待几天吧,看看这孩子能不能适应。

这一待,就是半个月。

白天冬渐渐好了起来,虽然还是瘦,但脸色红润了些,也敢主动跟人说话了。

他性子安静,不爱闹,最大的爱好就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对着空气发呆。

元阙知道,他是在看自己。

这孩子似乎天生就能看见鬼。

一开始,元阙以为是他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阳气弱才看得见,可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能准确地朝着元阙的方向笑,甚至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先生,你还在呀?”

元阙从不回应。

他是鬼,与人殊途,走得太近没好处。

但他也没走太远。

他就这样看着白天冬被白子善收为儿子,看他跟白江婉一起读书,被白清歌拉着去放风筝,被白鹤松拉去捣蛋当了替罪羊白天冬渐渐融入这个家,像一颗被遗落的种子,在肥沃的土壤里,悄悄发了芽。

白家上下都喜欢这个新来的孩子,但偶尔会觉得他有点“怪”。

“娘,天冬又一个人对着墙说话了。”

白江婉拉着李氏的衣角,小声道。

李氏摸了摸女儿的头,叹了口气:“天冬这孩子,怕是以前受了太多苦,心里闷。

让他自己待会儿,没事的。”

尽管都这样说,可时间久了,家里人还是觉得不对劲。

白天冬不光对着空气说话,有时还会突然笑起来,或是皱着眉,像是在生闷气。

老**私下里跟苏氏说:“这孩子莫不是撞了什么邪?

***请个大师来看看?”

苏氏也觉得奇怪,便应了:“我这就去打听打听,请个靠谱的来。”

元阙听过这话,很快就忘了,首到这天坐在房梁上看着白天冬写字。

那孩子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白天冬”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很认真,但实在是太丑,像鬼画符,思及此,元阙又想起了几天前白家人说的大师,不由得哼笑出声。

哪来那么多靠谱的大师?

多半是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吧。

“咦?”

白天冬突然猛的一个抬头,就看到那个黑衣先生坐在自家房梁上往下看,两人短暂的对视后,还是元阙先挪开视线小家伙耳朵还真好使,下次还是得换个地方..“先生,**要叫很厉害的人来家里”白天冬说着,顿了顿,看他还在那呆着就继续道:“你快跑吧”原来是怕他被那些个江湖骗子给收了。

元阙依旧沉默,只是嘴角不自觉向上勾了勾“先生?”

“他们说很厉害的。”

白天冬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说大师能看见……”他顿了顿,偷偷瞟了眼元阙,没敢把“鬼”字说出口,只含糊道,“能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先生,你真的不走吗?”

白天冬见他依旧没动静,急得小脸都皱起来了,放下毛笔站起身来,却被桌腿绊了一下。

元阙飘过去想扶一把,可指尖穿过那小小的身子,只带起一阵凉意,激的白天冬打了个寒颤他自己站稳,揉了揉膝盖,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是不是没地方去?

要不你躲我床底下吧?”

“不必。”

元阙的声音终于响起,他太久没说话,听起来僵硬又沙哑。

小家伙显然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扬起笑脸“先生……你会说话呀?”

白天冬很开心,因为他一首都觉得那天晚上的事情是自己做了一个梦,可再次听到先生开口,终于可以确认,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他!

“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元阙没回答,只是目光扫过窗外。

院门口传来苏氏和李氏的说话声,大概是在商量请哪位“大师”。

他淡淡道:“他们来,我自会走。”

“嗯...他们说,大师能收……能收不好的东西。”

白天冬说着,五指逐渐合拢紧紧攥着衣角,“先生不是不好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元阙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活了太久,见惯了恐惧、厌恶,或是利用,还从来没想过自己和好东西能搭上边“嗯。”

元阙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像李氏那样摸摸他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拂过额前的一缕发丝。

白天冬只觉得一阵凉意掠过额头,像是被秋风轻轻吹了吹,舒服得眯起了眼。

“先生,我以后不能分糕点给你吃了”白天冬说着,小脸几乎都皱在了一起,展现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凝重神情“**他们要是知道家里有先生,会害怕的。”

元阙看着他空荡荡的小手,低低地笑了一声。

一边怕他被“大师”收走,一边又怕家里人害怕他,倒是把两边都顾着了。

“嗯。”

他又应了一声反正本来就吃不到什么糕点,小孩又不知道给鬼吃东西需要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