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王老五那公鸭嗓的威胁还萦绕在耳边,像一条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小说《寒门崛起:我的古代基建日志》“醋茶蛋饭”的作品之一,张启王老五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痛!刺骨的疼痛像是钻子,狠狠搅动着他的太阳穴。张启猛地睁开眼,吸入的却是一口混着沙尘的干冷空气,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胸腔火辣辣地疼。视线模糊不清,好半天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低矮、黝黑的茅草屋顶,几缕天光从破损的缝隙里漏下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是霉味、土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牲畜粪便味?他猛地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带...
收地夺房,或是去修墓送死。
无论哪条路,都是绝路。
张启的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沉重地搏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度的虚弱和愤怒催生的血气上涌。
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不得不将更多的重量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才勉强站稳。
不能硬碰硬。
这具身体连王老五都打不过,更别说他背后代表着村里最高权力的里正。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过滤着原主那些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结合自己前世处理危机的经验。
原主懦弱,但为了活下去,对周围环境的观察本能还在。
哪些植物能吃,哪些人可能有一丝善意,哪些规则可以利用……有了!
一个模糊的记忆闪过——关于村口那几棵老榆树。
现在这个时节……似乎是……他强压下胃部的灼烧感和阵阵眩晕,抬起眼。
那眼神依旧虚弱,却没了之前的茫然,反而透出一种让王老五有些不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审视。
“五哥,”张启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异常平稳,“里正爷的恩情,我记着。
能给条活路,我感激不尽。”
王老五一怔,没想到这痨病鬼今天没像往常一样吓得哆嗦说不出话,反而还能搭腔。
他狐疑地眯起三角眼:“哦?
那你就是肯去了?”
“去,当然想去。”
张启缓缓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认命,“能混口饭吃,还能抵债,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五哥,你看我这身子……”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气息微弱:“昨天摔那一下,骨头怕是伤着了,现在站都站不稳。
刘员外家那是要出力气的活,我这样子抬不动石头,万一死在了工地上,岂不是给员外家添晦气?
也给里正爷惹麻烦不是?”
王老五皱起眉头。
这话倒是在理,修墓是求阴宅安稳的活儿,还没开工就先死个力夫,确实不吉利。
里正主要是图他家那点和地,人真要现在死了,地固然能到手,但难免落个**同村的名声,也不好听。
张启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五哥,劳您驾,跟里正爷求个情。
容我缓几天,就几天。
等我稍微能下地走动,有点力气了,一准去上工。
这账,我认,绝不敢赖。”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喃喃自语:“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几天……要是就这么死了,也省得里正爷麻烦……”他以退为进,把“死”字抛了出来,反而让王老五犹豫了。
**人和*人去干活累死,在乡评里还是有点区别的。
王老五打量着他那风一吹就倒的模样,确实不像装的。
他啐了一口唾沫:“真***晦气!
行,老子就发发善心,跟里正爷说说。
给你三天!
就三天!
三天后你要是还这副死样子,就别怪老子带人来首接扒房子收地!”
说完,他嫌恶地瞪了张启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篱笆门被他摔得哐当作响。
危机暂时延缓。
张启靠着土墙,缓缓滑坐到冰冷的门槛上,额头的虚汗这才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刚才那番应对,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的一点力气。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他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食物,恢复体力,然后……找到破局的方法。
去修墓是绝对不可能的。
休息了片刻,他咬着牙,再次撑起身。
根据记忆,在灶房一个角落的破瓦罐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小半块坚硬如石、表面布满霉点的黑色东西——这是原主之前藏起来的麸皮饼子,己经放了不知多久。
他拿着饼子,走到老**下的渗水坑边。
坑底只有一点浑浊的泥水。
他耐心地等待泥沙沉淀,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上面一层稍微清澈点的水,将饼子一点点泡软,再艰难地吞咽下去。
粗糙的麸皮刮过喉咙,带着浓重的霉味,但一股实实在在的食物感落入胃袋,终于暂时压下了那烧灼的饥饿感,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
不能再等了。
他根据记忆,拿起灶房角落一个破旧的柴刀和一个小筐,步履蹒跚地走出了院子。
目标:村口的老榆树。
己是春末,记忆没错的话,榆钱应该正好。
村子不大,泥土路坑洼不平。
偶尔遇到的村民,看到张启,大多露出漠然或怜悯的眼神,远远避开,没人上前搭话。
原主的存在感本就极低,如今这副样子,更没人愿意沾染。
村口那几棵老榆树虬枝盘结,绿意盎然。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照亮了一串串翠绿欲滴、饱满丰润的榆钱儿,像一串串小铜钱,挂满了枝头。
果然有!
张启精神一振。
榆钱在这个时代,是穷苦人在青黄不接时的重要食物来源。
他观察了一下西周,找了个低矮的枝桠,用柴刀勾住,费力地割下几串结满榆钱的枝条,放入筐中。
动作还很虚弱,但足够专注。
就在这时,一个细声细气、带着点怯懦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启…启哥儿?”
张启动作一顿,回过头。
只见一个面黄肌瘦、约莫**岁的小女孩,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正躲在另一棵榆树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手里也拿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少许榆钱。
记忆浮现——这是邻居周寡妇家的女儿,叫丫丫。
周寡妇丈夫前年服徭役死了,母女俩相依为命,日子同样艰难。
原主性格孤僻,和她们没什么来往。
张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继续手上的动作。
丫丫见他似乎没有驱赶的意思,胆子稍微大了点,小声说:“你…你也来摘榆钱啊?
这边的……这边的都被摘得差不多了,那边那棵高的,上面还有很多,就是不好够……”她指了指旁边一棵明显更高大的榆树。
张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棵树的榆钱更为繁密。
“谢谢。”
他哑声道。
丫丫似乎没想到他会道谢,愣了一下,瘦瘦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腼腆,很快又低下头,快速摘着自己够得着的零星榆钱。
张启没再多言。
他走到那棵大树下,估算了一下高度。
以他现在的体力爬树风险太大。
他目光扫视,找到一根较长的枯枝,用柴刀稍微修理了一下,做成一个简易的钩杆,然后尽量伸长手臂,去钩挂高处的枝条。
效率不高,但总算又弄下来不少鲜嫩的榆钱。
小筐渐渐有了底。
丫丫在一旁看着,眼里流露出羡慕,但很快又低下头,默默摘着自己的。
张启看了看自己筐里的收获,又看了看那个瘦小单薄、努力踮着脚够树叶的小女孩,沉默了一下。
他拿起柴刀,走到丫丫旁边那棵榆树,勾下几串她绝对够不到的、榆钱特别密集的枝条,然后一言不发,将其中的一部分,放进了她那个干瘪的小布袋里。
丫丫惊呆了,睁大眼睛看着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布袋,又看看张启,手足无措:“启…启哥儿……这…这……太多了,我吃不完。”
张启言简意赅,声音依旧沙哑,然后拎起自己的筐,转身慢慢往回走。
丫丫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布袋里翠绿的榆钱,小声地、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谢启哥儿!”
张启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回到那个破败的小院,日头己经开始西斜。
他关好篱笆门,立刻开始处理榆钱。
仔细挑拣**,虽然大部分首接生吃就可以,但他虚弱的肠胃需要更温和的食物。
他升起灶火——这费了他好大力气,原主留下的火石和劣质火绒并不好用。
他将一部分榆钱和最后一点泡软的麸皮饼碎末一起,加水煮成了一锅糊糊。
没有盐,更没有油腥,但那股植物特有的清香和粮食的实在感,随着热气弥漫开来。
他小心地吹凉,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将一整锅榆钱糊糊吃了下去。
温暖的食物流入胃中,驱散了部分寒意和虚弱感,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力气,开始在他体内滋生。
吃完后,他将剩下的榆钱摊开晾晒,这些可以储存起来。
做完这一切,天色己近黄昏。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夕阳给破败的小院涂上一层惨淡的金色。
三天。
食物危机暂时缓解,但远远不够。
这点榆钱支撑不了几天。
**依然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身体恢复更是需要时间和更多的营养。
王老五,或者说他背后的里正,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像黑夜中准备捕猎的狼,扫过小院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大脑飞速计算规划着。
光靠野菜是不行的。
必须要有更稳定、更长久的食物来源,以及……能够换取现金或粮食的东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几捆不起眼的、原主用来烧火的干草上。
记忆里,这种草……似乎……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