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黑暗。主角是姜雪宁谢无咎的古代言情《卿雪无咎:愿你一生平安顺遂》,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薇豆子”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春雪骤降,细碎雪珠被狂风卷着,砸在刑场暗黑色的石板上。铅灰色云层低垂,将天地笼在一片压抑的白里,仿佛要掩去这场人间惨剧。姜雪宁跪在刑场中央,囚衣被雪水浸透,寒风如刀割过肌肤,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手脚被麻绳勒出深痕,血珠混着雪水凝成冰碴,可她所有知觉都被眼前五具尸首攫住,呼吸间满是血腥气。父亲姜宏远的头颅滚在最前,双目空洞地望着灰天,脸上还留着刑讯的青紫。昨日此时,父亲还在书房教她临帖,温厚手掌覆着...
无尽的黑暗将她吞噬。
姜雪宁感觉自己漂浮在虚无之中,西周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刑场上飞溅的鲜血,族人凄厉的惨叫,还有家人临终前的面容。
她不是己经死了吗?
死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刑场,死在姜家满门抄斩的惨剧里。
为何会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入喉中,带着姜的辛辣和糖的甜腻。
像极了回忆中的姜汤。
五感一点点回归,姜雪宁感觉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下是厚实的床褥,身穿丝滑的绸缎,一点都不像那粗糙的囚衣,身上盖着锦被。
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小姐乖,再喝一口,就把糖渍梅子给您。”
这声音…好生熟悉。
姜雪宁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魏嬷嬷的声音,那个从小照顾她、最后却为了护她而惨死的魏嬷嬷。
她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一张圆润慈祥的脸庞逐渐清晰。
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眼角的皱纹因笑容而堆叠,正是她记忆中的魏嬷嬷。
她的心猛地一颤,前世那惨烈的一幕瞬间涌入脑海——那是她十五岁举办及笄礼那年,太子萧庭睿派人送来东宫的"赏赐",实则是*她出席宴会的变相命令。
魏嬷嬷为了护她,以她突发急病为由,硬是拦下了东宫的内侍。
"嬷嬷也是为各位贵人着想,小姐有恙在身,若是过了病气给贵人,那才是大罪过啊..."魏嬷嬷当时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却坚定。
可这却触怒了太子。
三日后,东宫就以"奴大欺主、藐视东宫"的罪名,派人将魏嬷嬷从姜府拖走,当众杖毙,*身都无人收殓。
她至今还记得魏嬷嬷被拖走时,回头看她那最后一眼,满是慈爱和不舍:"小姐...保重..."而现在,魏嬷嬷竟然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正端着鎏金小碗,笑眯眯地看着她。
姜雪宁怔怔地转头,环顾西周。
熟悉的拔步床,上面雕刻着喜鹊登梅的图案;绣着睡莲的屏风隔开了内外室;还有小梳妆台上那面铜镜——这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
她低头,看见一双小小的、肉乎乎的手。
脖子上戴着一串朱红珊瑚珠,这是她十岁生辰时无咎哥哥送的礼物。
十岁…她猛地坐起身,抓住魏嬷嬷的手:“如今是哪一年?”
魏嬷嬷被她吓了一跳,手中的药碗险些打翻,继而笑出一脸褶子:“姐儿这是睡糊涂了?
当然是元和二十三年呀。”
元和二十三年!
姜雪宁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竟真的回到了少时十岁这一年!
距离姜家大难,还有整整五年时间!
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又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她怕这只是一场梦,怕眨眼间又会回到那个血染的刑场。
前世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父亲在她受委屈时挺身而出的背影;母亲彻夜不眠的温暖陪伴;哥哥们会在她心情低落哄她时的场景;谢无咎手把手教她写字时的温柔眉眼;魏嬷嬷挡在她身前咬紧的牙关;还有那些陷害姜家的*人得意的嘴脸...“嬷嬷…”她声音发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小手紧紧抓住魏嬷嬷的衣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爹爹呢?
娘亲呢?
哥哥们...他们都好吗?
我要见他们!
现在就要见!”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怕极了,怕眼前的一切是镜花水月,怕她醒来还是那个跪在刑场、一无所有的孤女。
她必须立刻确认,她的家人都安好地活着!
魏嬷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连忙放下药碗,用粗糙却温暖的手轻柔地拭去她的泪水,连声安抚:“哎呦我的小姐,这是怎么了?
可是梦魇吓着了?
不怕不怕,老爷夫人和少爷们都好端端的呢!
老爷正在前厅会客,夫人在小佛堂,大少爷在刑部衙门,二少爷约莫在盘账,三少爷肯定在演武场闹腾呢!”
魏嬷嬷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稍稍缓解了阿雪心中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慌。
但不够,远远不够!
她需要亲眼看到,亲手触碰到,才能相信这不是又一个残酷的梦境。
“不…我现在就要见到爹爹…”她哽咽着,挣扎着要下床,小小的身子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带我去前厅,嬷嬷,带我去!”
她要知道此刻在前厅与父亲说话的到底是谁?
是友是敌?
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姜家的苗头,她都要第一时间掐灭!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这才刚退烧,身子还虚着,可不能下地吹风啊!”
魏嬷嬷急忙按住她,心疼又着急,“要是再着了凉,夫人回头非得心疼坏不可,老爷也要责怪老奴没照顾好您了。”
“我要见爹爹…”阿雪执拗地重复,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锦被上。
那不是孩童的任性哭闹,那眼神里带着魏嬷嬷看不懂的、深切的恐惧和哀求,让魏嬷嬷的心都揪了起来。
魏嬷嬷见她如此,终究是心软妥协了,想着许是真被噩梦吓狠了,见到父亲或许能安心些。
“好好好,老奴这就帮您**,带您去前厅找老爷。
但姐儿得答应老奴,咱们穿得厚厚实实的,就在廊下悄悄看一眼,可不能冲撞了客人,也不能冻着了,成不成?”
阿雪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张开手臂,任由魏嬷嬷为她一层层穿上暖和的棉袄,罩上绣着缠枝莲纹的软缎比甲,最后系上那件*着雪白风毛的鲜红狐皮斗篷,将小小的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心思早己飞到了前厅。
父亲...她要去见父亲!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任何人陷害他,陷害这个家!
魏嬷嬷仔细地帮她拢好斗篷,又往她手里塞了个暖烘烘的小手炉,这才牵起她的小手:“走吧,姐儿,老奴带您去。
仔细脚下。”
走出闺房,穿过熟悉的回廊,姜雪宁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庭院中的那株老梅树还在,枝头缀着零星花苞。
廊下挂着的鸟笼里,那只她最爱的画眉鸟正蹦跳着鸣叫。
远处厨房飘来糕点香甜的气息——那是娘亲特意吩咐人为她做的杏仁酥。
每一步踏在熟悉的回廊上,姜雪宁的心都跳得飞快,如同被无形的鼓槌急促敲击,每一次跃动都牵扯着她紧绷的神经。
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斜斜洒落,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轻轻摇曳,仿佛时光也在这一刻变得温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香,清冷而幽远,与安神香那沉稳宁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萦绕在鼻尖,让她恍惚回到了过去——一切都是她记忆中最温暖安宁的模样,仿佛那场灾祸从未发生,家还是那个完整而美好的家。
这一切,都还在。
她的眼眶又一次**了,视线被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而柔软。
前世的血海深仇如影随形,那些惨痛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而今生的重来一次,是命运赐予她最珍贵的馈赠。
她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每一个字都如烙印般刻入灵魂:我姜雪宁定要扭转乾坤,护住所有我爱的家人!
小手不自觉地紧紧攥起,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却也让她更加坚定。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无知、任人摆弄的姜雪宁了。
就在接近前厅时,她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谈话声,其中一个清冷沉稳的少年嗓音,让她脚步猛地一顿,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