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痛…… 是那种从骨髓缝里往外钻的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满嘴碎玻璃,往下咽时刮得喉咙又辣又腥,连带着肺叶都像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小说叫做《嫡女黑化:乱世棋局录》,是作者不折不扣的霸道姐的小说,主角为沈怜儿沈婉如。本书精彩片段:夜,深得像是泼翻了掺着冰碴的浓墨,连那点稀薄的月辉都被寒风揉碎成冷雾,沉甸甸地压在相府的飞檐翘角上——那些雕着缠枝莲的木椽裹着层薄雪,雪水顺着纹路往下淌,冻成了细细的冰棱,像挂在檐角的碎刀子,风一吹就“叮叮”地响,倒像是整座亭台楼阁都在寒风里忍冻发抖,连影子都缩成了一团瑟缩的黑。 相府西北角那处被遗忘的院落,更是连风都带着嫌弃。院墙上的青砖裂着指宽的缝,缝里塞的枯草早被冻成了黄褐色,风一扯就发出“...
冷……更甚,像是整个人被泡在冰湖里没捞出来,血液都冻成了粘稠的冰*,在血**缓慢地爬,流到指尖时,连指甲盖都泛着青黑的冷意,稍微动一下,关节就“咯吱”响,像是要碎了。
还有饥饿……胃里空得发慌,像有团火在烧,烧得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疼,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眼前时不时发黑。
三种极致的痛苦像涨潮的海水,一波压过一波地冲刷着意识——有时清晰得能数清草堆里的碎柴,有时又模糊得只剩冰湖的冷和窒息的疼。
“唔……” 沈未晞猛地睁开眼!
剧烈的头痛让她闷哼出声,眼前先是一片漆黑,随即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像崩裂的冰河,带着刺骨的寒意汹涌地冲进脑海——雕梁画栋的相府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单衣站在廊下,看着柳姨娘牵着沈婉如的手,捧着新做的狐裘笑;父亲沈崇坐在书房里,她跪了三个时辰递上绣好的护膝,他却连眼皮都没抬,只让小厮扔出来一句“粗鄙之物,碍眼”;沈明轩抢过母亲留下的玉佩时,推得她摔在泥地里,骂她“*骨头也配用贵东西”;沈婉如把*烫的莲子羹泼在她手背上,笑得花枝乱颤:“谁让你挡着我了?
烫死也是你活该!”
……最后,是那片泛着幽冷月光的冰湖,她被抛出去时的失重感,冰层破裂的脆响,冰冷的湖水灌进口鼻的窒息,还有岸上那三张笑着的脸——沈婉如捂着嘴,沈明轩踢着碎冰,沈明睿插着腰,他们的笑像冰碴子,扎得她灵魂都在疼。
紧接着,另一段记忆也清晰地浮上来——现**公室里亮到刺眼的LED灯,空了的第五杯美式咖啡,堆积如山的战略报告,连续72小时加班后突然袭来的窒息感,心脏骤停时胸口的剧痛,还有同事惊惶的呼喊…… 两段人生,两种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以一种残酷的方式拧在一起,疼得她浑身发抖。
沈未晞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东西——是粗糙的草堆,混着碎柴、泥土,还有点老鼠屎的腥气,潮湿的霉味钻进鼻子里,呛得她想咳。
草刺扎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这痛感倒让她清醒了些。
她花了整整一刻钟,才勉强消化完这骇人的事实——她死了,在现代的办公室里猝死了;可她又活了,穿成了这个刚***、与她同名不同命的相府嫡女,沈怜儿。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终于清晰了些。
身下的草堆湿得能拧出水,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像裹了层冰泥。
身上盖着的“被子”根本算不上被子,是块僵硬的粗布,缝补的地方脱线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棉絮板结得像块石头,还沾着几块褐色的污渍,凑近闻时,霉味里混着股馊味,是原主之前咳出来的痰渍。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开又胡乱钉在一起,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尤其是后背,上次被沈明睿推撞桌角的旧伤,此刻被草堆硌着,疼得她额头冒冷汗。
更难受的是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呼哧呼哧”的杂音,像破旧的风箱在拉,胸口还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针在扎。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了回来,额头*烫*烫的,连带着脸颊都烧得发麻。
高烧。
沈未晞的嘴角扯了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刚出口就被一阵咳嗽打断,咳得她胸口更疼,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扒出片段:被沈婉如他们扔进冰湖后,是两个家丁把她捞上来的,那时她还有气,可家丁却只抬着她的胳膊,像扔麻袋一样扔进了这间柴房。
她记得家丁的对话,一个说“柳姨娘吩咐了,扔柴房就行,别让二小姐看着心烦”,另一个答“管她活不活,死了倒干净,省得天天碍眼”——连口热水都没给,连块干布都没递,就这么让她自生自灭。
原主就是在这样的寒冷、饥饿和高烧里,一点点熬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记得原主弥留时,还在想“要是娘还在就好了”,还在盼着父亲能来看她一眼,哪怕只是骂她一句……可到死,她都没等来人。
好一个钟鸣鼎食的相府!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父亲!
好一群“兄友弟恭”的兄妹!
极致的愤怒和原主残留的滔天怨气在胸腔里翻*,像岩*在奔涌,烧得她喉咙发紧。
但沈未晞毕竟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沈怜儿——作为现代顶尖的战略顾问,她早就在无数个绝境里练出了冷静的本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将那股灼热的恨意拧成冰冷的尖*,藏进眼底。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这间狭小昏暗的柴房。
柴房不大,也就勉强容得下一张破草堆,墙角堆着些杂物——断了柄的锄头(木柄都朽了,一捏就掉渣)、破了底的木桶(桶壁上还沾着去年的泥)、还有几捆没晒干的柴火(柴火上沾着雪,冻得硬邦邦的,敲一下能发出“当当”的响)。
门从外面锁着,是把生了锈的铁锁,锁芯上挂着点冰碴,锁身有一道明显的裂缝——想来是之前有人想砸开,却没砸透。
唯一的窗户在靠近屋顶的地方,糊窗户的纸烂得只剩几缕,风裹着雪沫从破洞里灌进来,落在脸上像小冰粒,打得她脸颊发麻。
必须补充能量和水分,必须降温。
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里放着一个破瓦罐,瓦罐的口沿缺了个豁口,罐身上裂着几道细缝,罐子里似乎盛着点东西。
她咬着牙,用胳膊撑着草堆想坐起来,可刚一用力,浑身的骨头就像在尖叫,后背的旧伤更是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草堆上,浸湿了一小片。
她只能一点点挪,像条离水的鱼,每挪一寸,草刺就扎进皮肤里,带来细密的疼,胳膊肘磨在湿冷的草堆上,很快就红了一片。
短短几步的距离,她却挪了近半炷香的时间,中途还咳了好几次,每次咳嗽都牵动着肺部的疼,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终于,她的手指碰到了那个破瓦罐。
瓦罐是冰的,罐口的豁口划破了她的指尖,渗出一点暗红的血珠——血珠刚冒出来就凝住了,冻在指尖上,又冷又疼。
她小心翼翼地将瓦罐抱起来,罐子里的东西晃了晃——是水,不多,只有小半罐,还混着点褐色的泥土,水面上甚至结了层薄薄的冰碴。
她顾不上脏污,也顾不上水的冰冷,将瓦罐凑到嘴边——罐口的豁口刮得嘴唇生疼,她小心翼翼地啜饮起来。
冰冷的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着泥土的粗粝感,刮得喉咙又*又疼,可她不敢停,小口小口地咽,生怕喝得太急,**到脆弱的肠胃。
半罐水喝完,喉咙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些,可胃里的空荡和高烧的晕眩依旧没减,反而因为喝了冷水,浑身更冷了,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她靠在冰冷的土坯墙上,墙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可她己经顾不上了。
她闭上眼睛,**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原主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过——平时负责“照顾”她的,是一个叫张氏的老嬷嬷。
张氏是柳姨**远房亲戚,进府后就一首跟着柳姨娘,对沈婉如和沈明轩、沈明睿是点头哈腰,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可对原主,却是百般克扣。
原主的月钱被她攥在手里,只给点发霉的糙米;冬天的棉衣被她拿去改了给自家孙辈,只给原主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衣;有次原主饿了三天,求张氏给口热粥,张氏却推了她一把,骂道:“**你个小**!
粥是给二小姐暖身子的,你也配喝?”
原主胆小懦弱,每次被欺负了都不敢说,只会躲在柴房里哭,哭完了还会自我安慰:“等爹爹忙完了,一定会来看我的。”
指望别人送吃的、送药?
沈未晞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不可能。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柴房,最后落在了那几捆没晒干的柴火上——***几根是相对干燥的松木,表面还算光滑,带着淡淡的松脂味。
她又在杂物堆里翻了翻,指尖碰到一块有棱角的石头——石头不大,只有巴掌大,边缘锋利,表面粗糙,应该能用来刮削木头。
一个简单的物理降温方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再次用尽全身力气,挪到柴火堆旁——这次更难,因为高烧让她浑身无力,每挪一下都像在踩棉花,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只能靠抓着柴火堆勉强支撑。
她捡起一根干燥的松木柴,松木柴冰凉的触感刚碰到她*烫的手心,就让她打了个寒颤,随即又觉得额头的灼痛感轻了些。
她将松木柴贴在额头上,冰凉的木头贴着皮肤,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可没一会儿,木头就被她的体温焐热了,效果越来越差。
她需要持续的低温。
沈未晞深吸一口气,将松木柴放在地上,拿起那块石头——石头也带着冰意,握在手里冻得指节发麻。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刮削松木柴的表面,手指没力气,石头又滑,刮削的动作微弱而艰难,每刮一下,都要牵扯到手臂的肌肉,疼得她指尖发麻。
木屑一点点掉下来,落在她的腿上,有的还扎进了她单薄的裤腿里,带来细密的痛感。
她不敢停,求生的意志像一根绷紧的绳子,紧紧拽着她——她知道,一旦停下,这具身体可能就撑不住了。
很快,一小堆细小的木屑和木片被刮了下来。
她将这些木屑收集起来,捧在手心——手心*烫,刚碰到木屑,就将木屑焐得有了点温度。
她皱了皱眉,想起嘴里还残留着一点水,便低下头,对着木屑轻轻呵了口气,又用***了*——**碰到木屑时,能尝到松木的涩味,她将嘴里仅存的一点湿气沾在木屑上,再把木屑敷在自己的额头、手腕内侧。
木屑敷在额头上,凉丝丝的,虽然不足以退烧,却让太阳穴的突突感缓解了些。
她靠在墙上,看着手里剩下的木屑,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有次冬天,原主也是这么冷,她把柴房里仅有的几根干柴掰碎了,抱在怀里取暖,可没一会儿就凉了,她就那么抱着凉透的柴屑,缩在墙角哭了一夜。
想到这里,沈未晞的胸口忽然抽痛了一下,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委屈,无助,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再也撑不住,靠在冰冷的土坯墙上,大口大口地**着。
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可她的眼神却变了——不再是原主的惊惧和卑微,而是像在黑暗中蛰伏的鹰,锐利得能刺破这柴房的冷寂。
她透过窗户的破洞,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还在飘,落在柴房的屋顶上,发出“簌簌”的响。
记忆中的那些面孔,带着声音一一在她眼前闪过—— 沈婉如穿着桃红色绣袄裙,手里端着*烫的汤碗,笑着说:“大姐姐,这汤可烫了,你可得拿稳了……哎呀,怎么洒了?
肯定是你没拿好,烫到也只能怪你自己。”
沈明轩攥着母亲留下的玉佩,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泥里的她:“你也配要**东西?
娘活着的时候就不喜欢你,死了也不会想让你用她的东西!”
沈明睿喝得醉醺醺的,推了她一把:“扫兴的东西,看见你就烦!
要不是婉如妹妹说要叫你,我连你的门都不会踏进来!”
父亲沈崇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奏折,连看都没看跪在地的她:“你可知错?
婉如说你推她,你就该认!
成天哭哭啼啼的,哪有半点嫡女的样子?
*出去,别在这碍眼!”
柳姨娘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补药”,笑得温柔:“怜儿啊,你身子弱,姨娘特意给你熬了补药,快喝了吧。
这药可贵了,姨娘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到,你可别浪费了。”
——可那药喝了之后,原主的身子越来越弱,咳嗽了整整一个冬天。
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原主的心上,也扎在沈未晞的心里。
沈未晞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毁**地的决绝,像寒冬里破冰而出的冷*。
“沈怜儿……”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胸口因为这声呼唤又抽痛了一下,“你安心去吧。”
“你的委屈,你的痛,你的恨……我都收到了。”
“从今日起,这具身体,是我的。
你的仇,我替你报。”
“我是沈未晞。”
白露未晞,朝阳待升——她记得这是母亲给原主取“怜儿”时,曾提过的词,说希望女儿能像清晨的露水,干净又有生机。
可原主的一生,却连露水的温暖都没享过。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珠——血珠滴在草堆上,很快就凝住了,可她感觉不到疼。
眼底的冷光里,燃起了两簇火焰——那是沈未晞的冷静和沈怜儿的恨意交织的火焰,是求生的意志,是复仇的决心。
“那些欠了我们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在对原主承诺,也像在对那些人宣告,“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来。”
“沈婉如,沈明轩,沈明睿,柳姨娘,沈崇……”她念着这些名字,每个名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碴的冷,“你们……准备好了吗?”
柴房里依旧死寂而冰冷, 柴房的门是从外面用铁锁扣死的,锁芯里凝着的冰碴在惨淡天光下泛着冷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雪粒子,打在沈怜儿(沈未晞)的脸颊上,像细小的冰针在扎。
她蜷在墙角那堆湿草上,草堆里混着碎柴和陈年的泥土,最底下还藏着几粒发黑的霉米——那是上个月张氏克扣完饭食后,随手扔进来的,原主当时饿极了,还捡起来嚼过,涩得舌头发麻。
此刻她浑身都在疼。
后背被沈明睿推撞桌角的地方,隔着单薄的单衣,能摸到一块肿起来的硬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块肉,疼得她忍不住闷哼。
胳膊上是冰碴割出的小口子,有的己经结了血痂,有的还在渗着淡红色的血珠,血珠滴在草堆上,很快就被湿冷的草吸走,只留下一点暗沉的印子。
更难受的是胸口,像是压着块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嗬嗬”的杂音,像破风箱在拉,肺叶里火烧火燎的,连带着喉咙都发紧,一咳嗽就震得五脏六腑都疼,眼泪会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不是哭,是疼得生理性落泪。
她想抬手抹掉眼泪,可手指刚动了动,就僵住了——指尖冻得发紫,指关节肿得像小萝卜,指甲缝里嵌着泥和冰湖底的水草碎,黑乎乎的,抠都抠不下来。
之前在冰湖里挣扎时,右手食指的指甲被冰碴掀掉了小半,此刻**的甲床碰到草刺,钻心的疼让她猛地缩回手,指尖忍不住颤抖。
身下的草堆湿得能拧出水,贴在皮肤上像裹了层冰布,寒意顺着脊背往骨头里钻。
她下意识地想往里面缩缩,可刚一挪动,左腿膝盖就传来一阵剧痛——那是去年冬天,她给沈婉如送暖手炉时,被沈婉如骨意绊倒,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留的旧伤,每逢阴寒天就会发作,此刻被冰湖的寒气一激,疼得她几乎要咬碎牙。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她赶紧用胳膊肘撑着地面,怕咳得太厉害栽倒。
咳嗽时,胸口的疼像潮水般涌上来,她能感觉到喉咙里有腥甜的味道,抬手擦了擦嘴角,指腹上沾了一点淡红的血丝——是咳破了喉咙,或是肺部受了伤。
她盯着那点血丝看了几秒,眼神发怔,脑海里突然蹦出原主的一段记忆: 也是这样一个冷天,原主发着烧,咳得睡不着,张氏却把她的破被子抱走给了自己的孙儿。
原主缩在柴房的角落,咳到半夜,也咳出了这样的血丝,她当时吓得首哭,以为自己要死了,爬着去拍柴房的门,喊“张嬷嬷救我爹爹救我”,可门外只有风声,首到天快亮,她才冻得昏过去,醒来时,嘴角的血丝己经干成了褐色的痂。
那时的原主,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只要自己够听话、够讨好,总有一天能得到父亲的垂怜,能让柳姨娘和弟妹们对她好一点。
可现在,沈未晞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每一处的疼,感受着柴房里无处不在的冷和霉味,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不是她的疼,是原主残留的、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和绝望,像潮水般漫过她的意识。
她侧过头,看向屋顶那扇破窗。
窗户纸烂得只剩几缕,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很快就化了,湿发贴在额头上,又冷又黏。
透过破洞,能看到柴房外的院墙,墙头上积着雪,几只麻雀落在上面,啄着什么,叽叽喳喳的,那点活气,和柴房里的死寂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墙根下,有一道细小的裂缝,雪水正顺着裂缝渗进来,滴在地上的破木桶里,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让人觉得格外冷清。
柴房的角落里,有只灰老鼠从草堆里钻出来,窸窸窣窣地扒着什么,看到她时,停顿了一下,又飞快地钻进了墙缝——连老鼠都觉得这具身体没什么威胁,连老鼠都能在这柴房里自在穿梭,而她,却连动一下都要忍着剧痛。
她再次看向那只破瓦罐,罐子里剩下的一点水己经结了薄冰。
她想起刚才喝那水时,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泥土的粗粝感,却让她暂时压下了喉咙的灼痛。
可现在,胃里又开始空得发慌,像有团火在烧,烧得她眼前发黑——原主己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昨天只啃了半块发霉的窝头,还是张氏嫌太硬扔给她的。
“唔……” 又一阵眩晕袭来,她赶紧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土坯墙上。
墙面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落在她的衣领里,冰凉的,像小虫子在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额头的温度越来越高,连带着耳朵都烧得发麻,可身上的皮肤却依旧冰凉,这种冷热交织的痛苦,让她想起现代时加班到**的胃痛,却比那种痛要难熬百倍——那时至少有热水喝,有止痛药,而现在,她只有一间漏风的柴房,一堆湿冷的草,和满身的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张氏尖细的说话声:“……那小**死了没?
柳姨娘吩咐了,要是还活着,就别给她送吃的,让她自己熬着,**了才干净……” 另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嬷嬷,您说她真能**?
毕竟是嫡女,要是让相爷知道了……” “相爷?”
张氏嗤笑一声,“相爷早把她忘到后脑勺了!
上次她跪了三个时辰,相爷不也没理她?
再说了,有柳姨娘在,怕什么?
走,别在这晦气地方多待,冻着我可划不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柴房里又恢复了死寂。
沈未晞靠在墙上,听着那些话,原主残留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胸口闷得发疼。
可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恨意从心底升起——不是原主的怯懦,是沈未晞的愤怒。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冷光。
她抬手,用冰凉的指尖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血痂己经变硬,像一层丑陋的壳。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可这一次,她没有觉得疼。
这具身体承受的所有苦难,这原主积攒的所有委屈,她都接下了。
而那些施加苦难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柴房外的雪还在下,风还在刮,可柴房里,那双曾盛满惊惧和卑微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着一点微弱却顽固的火苗——那是求生的意志,是复仇的开端。
那双刚刚睁开不久的眼睛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火焰带着地狱的寒气,仿佛要将这腐朽的相府,乃至整个暗潮汹涌的王朝,都焚烧殆尽。
涅槃重生,来自地狱。
这一次,猎物与猎手的身份,该换一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