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林穗盯着灶上翻*的野菜粥,木勺在手里攥得发疼。现代言情《猎女长白山挖参寻宝》是大神“孤单的木木”的代表作,周翠花林穗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凌晨西点,长白山脚下的破土屋像被塞进冰窟窿里。林穗缩着肩膀跪在炕沿,掌心垫着粗布帕子,接着母亲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暗红的血珠渗在帕子上,像滴在雪地里的红梅,刺得她眼眶发烫。"穗子...别守着娘了..."林母攥着她手腕的力气比棉絮还轻,"去睡会儿,明儿还要...还要去后山挖野菜..."村医昨夜掀开门帘时的叹息突然在耳边炸响。那个背着药箱的老头蹲在灶前抽了半袋旱烟,火星子映得他皱巴巴的脸像块老树皮:"肺...
母亲又一阵剧烈的咳嗽从炕头传来,她快步走过去,见帕子上的血渍比昨日更深了,像朵蔫了的红梅。
小满缩在被角,小***了*干裂的嘴唇——那是他昨夜咳醒三次后留下的痕迹。
"得先活过今天。
"她把砍刀往腰间一别,刀鞘上的红布蹭过粗布衫,像团烧不熄的火。
昨夜镇医王伯的话还在耳边炸响:"**这肺痨,得***以上的野山参吊命。
"可野山参哪是说找就能找着的?
她得先凑够抓草药的钱,再攒进山寻参的盘缠。
灶边那半盆野猪油在晨光里泛着浑浊的白,是她前日在雪窝子里追了半宿的收获。
剥皮时刀尖划破了食指,血珠子滴进油里,被她用雪水冲净了。
爷爷说过:"山里人不糟蹋东西,猪皮能制革,猪骨能熬汤,连猪油都能救命。
"她盯着油盆,突然想起周翠花总抱怨厨房师傅手裂得见红肉——这或许能换个好价钱。
天刚蒙蒙亮,林穗已背着竹篓钻进后山阴坡。
春寒裹着松针的苦香往脖子里钻,她哈出的白气在眉梢凝成细霜。
蕨菜刚冒卷芽,嫩得像小姑**指甲盖,叶心还沾着夜露。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最顶端的卷儿,凉丝丝的,触感像刚出壳的小鸡绒毛——这火候正好。
太早水分不足,太晚纤维粗硬,周翠花这种老饕最挑这个。
"五株,换地儿。
"她念叨着爷爷的规矩,指甲在根茎处轻轻一掐,嫩茎"咔"地断在掌心。
竹篓里的蕨菜码得整整齐齐,每五株之间垫着新鲜松针,既防压损又添松木香。
两小时后竹篓半满,她额头沁出薄汗,后颈却凉飕飕的——山风卷着松涛声从背后压过来,像头蛰伏的**。
"不能歇。
"她抹了把脸,竹篓带子勒得肩膀生疼。
从村子到镇上要翻三道梁,赶在晌午前送到聚香楼,才能抢到头茬鲜的价。
去年张婶晚了半柱香,蕨菜被隔壁村的抢先,周翠花压了两分钱,张婶蹲在门槛上抹了半宿眼泪。
山路泥得粘鞋,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跟土地较劲儿。
竹篓里的蕨菜随着步伐轻晃,松针的清香混着蕨芽的青草味钻进鼻子,她忽然想起爷爷带她赶山时,总说:"山货是山神的孩子,你待它们亲,它们才肯跟你回家。
"聚香楼的青布幌子远远飘着,林穗的脚步快了些。
还没到门口,周翠花的尖嗓子就撞了过来:"哎哟,这不是林家丫头?
听说**那杆老**还在你手里?
"红毛衣裹着的身子斜倚门框,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眼睛却盯着竹篓。
林穗把竹篓往地上一放,掀开盖着的蓝布:"周婶,您看这蕨芽。
"翡翠似的卷儿沾着松针,水珠顺着茎秆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溅出小水洼。
周翠花蹲下来,指甲挑了株蕨芽,拇指食指一搓:"嫩是嫩......"尾音拖得老长,"可今年采蕨菜的多了去,我昨儿收了李瘸子家三篓,八分一斤。
"林穗早料到她要压价,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油纸上还留着体温:"周婶,您尝尝这个。
"她剥开纸,露出块*白的脂膏,"野猪油熬的,加了松脂、蜂蜡,厨房师傅天天沾水,抹点手不裂。
"周翠花的算盘声停了,凑近些闻:"有松香味儿?
""昨儿我给王屠户家娘子送了点,她今早见着我,说手背上的裂子结了痂。
"林穗指尖蘸了点脂膏,在自己手背上抹开,"您瞧,润得很。
"周翠花盯着她的手背看了会儿,伸手接过油纸包。
她的手指节上裂着血口,指腹被菜刀磨得粗糙,蘸了点脂膏往手背上涂时,眉头微微皱了下——许是疼的。
林穗盯着她的表情,竹篓里的蕨芽在风里轻轻颤着。
山那边传来布谷鸟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急。
周翠花的手指在脂膏上搓了搓,突然抬头:"这脂膏......你有多少?
"林穗心里一松,面上却只轻轻笑:"周婶要是看得起,蕨菜您给个实在价,脂膏管够。
"周翠花的算盘珠子又响起来,这次声音轻了些。
林穗望着她涂了脂膏的手背,那道最深的血口正泛着淡淡的油光,像被春阳晒化的冰碴。
周翠花粗糙的指腹在掌心上反复蹭了两下,原本裂开的血口被脂膏裹着,像覆了层半透明的蜜膜。
她抬眼时,眼角的细纹都跟着颤了颤——这脂膏比她去年托人从城里捎的*蜊油还润。
"哎哟周婶,给我也抹点!
"备菜区的刘厨娘挤过来,沾着芹菜叶的手往周翠花手背凑,"昨儿剁排骨震得虎口疼,这手裂得跟老树皮似的。
"另几个系蓝布围裙的厨娘也围上来,有的摸了摸林穗竹篓里的蕨芽,有的直接扒拉她怀里的油纸包。
林穗垂眼盯着自己沾着松针碎屑的鞋尖,耳尖却绷得发紧。
她能听见周翠花算盘珠子在柜台上轻响的余音,能听见厨娘们此起彼伏的"真滑溜""这味儿怪香"的惊叹,更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声音——这是她今早进山前,特意往野猪油里多添了半勺野蜂蜜的结果。
爷爷说过,赶山的人要会看火候,就像采蕨菜要等卷芽半开,谈买卖也要等对方眼里冒热乎气儿。
"周婶,"她适时开口,声音比山涧水还清,"蕨菜我按七分钱一斤给您。
"竹篓里的蕨芽被风掀起一角蓝布,嫩生生的绿尖儿探出来,"但这护手膏得随您的山味拼盘送。
每桌女客都给指甲盖大的一小坨,您看?
"周翠花的算盘"咔嗒"一声扣在柜台上。
她眯起眼,涂了脂膏的手背在阳光下泛着润光:"七分钱?
李瘸子家才八分。
""那我去供销社摆摊。
"林穗弯腰要提竹篓,指尖却悄悄勾住了竹篾的破洞——这是她故意留的破绽。
果然,周翠花的目光扫过竹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蕨芽,又落在她腰间晃荡的砍刀鞘上。
那刀鞘是爷爷用桦树皮裹的,红布穗子被山风吹得一翘一翘,像团没烧尽的火。
"供销社归林德发管。
"周翠花咬了咬后槽牙,声音软了些,"你个小丫头片子,能摆几天摊?
""可城里人爱吃聚香楼的菜。
"林穗直起腰,山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上回王老师带学生来写生,说您这儿的凉拌蕨菜比县里饭店的还鲜。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要是她们在供销社也能买到一样的,说不定就不来您这儿了。
"周翠花的喉头动了动。
她盯着林穗腰间的砍刀看了片刻,突然扯过算盘噼里啪啦拨了通:"成!
七分钱就七分钱,护手膏按你说的送。
"当天晌午,聚香楼的八仙桌旁坐满了人。
林穗蹲在后门帮厨,听着前厅传来的响动——张木匠拍着桌子喊:"这蕨菜咋这么脆生?
比我媳妇炒的强十倍!
"隔壁桌的绣娘捏着空碗笑:"那护手膏给我留两坨,我婆婆手裂得没法纳鞋底。
"连镇小学的孙老师都扶着眼镜问跑堂的:"这山核桃碎的玉米饼,是哪个村的手艺?
"周翠花站在柜台后,算盘珠子拨得比往常快三倍。
她瞥见林穗正把最后一篓蕨菜搬进屋,突然扯过跑堂的耳语几句。
那跑堂的应了声,撩起门帘往村口去了。
第二日清晨,村口老**下的茶馆里飘出闲话。
周翠花的堂妹捏着茶碗,声音尖得像锥子:"你们说那野猪肉,该不会是偷大队养的猪吧?
"她掰着手指头数,"一个小丫头片子,半夜进山,谁知道她是赶山还是偷猎?
"这话像长了翅膀。
卖豆腐的老吴头蹲在供销社门口跟人说,挑水的二柱媳妇在井台边跟人说,连邮局的李铁柱送报纸时都皱着眉:"我昨儿见林丫头背的竹篓,里头好像有血点子。
"第三日天没亮,林穗就背着竹篓摸黑出了门。
她往怀里塞了块冷红薯当早饭,又把爷爷留下的旧笔记本仔细裹了层油布——那本子上记着这三天送的蕨菜斤两、护手膏数量,连孙老师说"玉米饼真香"都记了两笔。
聚香楼的青布幌子还没升起来,周翠花就堵在门口。
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脸上的粉扑得太厚,遮不住眼下的青黑:"林丫头,我改主意了。
"她指节敲着门框,"签三年供货合同,蕨菜五分一斤,护手膏配方交出来。
不然......"她拖长了音,"我一斤都不收。
"林穗把竹篓往地上一放,动作轻得像放个易碎的瓷碗。
她从怀里掏出油布包,展开时故意让笔记本封皮上的"赶山手札·林有财"几个字露出来——那是爷爷的名字。
"周婶,"她翻开笔记本,露出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小字,"您看,三月初五送蕨菜十二斤,护手膏赠出八份,孙老师买走两小盒,给了一块钱。
"她指尖划过第二页,"三月初六,李瘸子家送的蕨菜纤维粗,您退了三斤,可我送的您全收了。
"周翠花的脸色白了白。
"还有,"林穗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周翠花身后的柜台,那里摆着两朵棕褐色的灵芝,"您上个月卖给***的野生灵芝,是从张屠户他舅那儿收的吧?
"她笑了笑,"我昨儿去镇里,见张屠户他舅在集上卖灵芝,说是从邻县收的人工种植货。
"周翠花的嘴唇抖了抖。
她猛地转身,抓起柜台上的灵芝扔进里屋,再转回来时,额角沁出了细汗:"你......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
"林穗弯腰提起竹篓,砍刀鞘上的红布穗子扫过周翠花的脚背,"周婶要是觉得我来路不明,我这就去镇工商所。
让干部查查是谁在造谣,再查查您的野生灵芝。
"她转身往外走,山风卷着松针的香气灌进门来。
周翠花在她身后喊:"林丫头!
七分钱就七分钱!
"但她没回头——她知道,周翠花今晚准得让跑堂的去村口茶馆,把"野猪肉是正经山货"的话传出去。
夜里,暴雨砸在屋顶的青瓦上。
林穗裹着旧棉被躺在土炕上,听着雨滴顺着裂缝"滴答滴答"落进水盆。
她摸出怀里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补上:"三月初八,周翠花认怂。
"窗外的雷声响得山都在颤,她却眯起眼笑了。
爷爷说过,赶山要懂"留"字诀——留半株蕨芽等明春,留半块肥肉喂山猫。
可对付周翠花这种人,得学"断"字诀——断了她的歪心思,断了她的退路。
雨越下越大,她望着漏雨的屋顶,忽然想起王伯说的野山参。
***以上的野山参,得长在背阴坡的腐殖土里,根须像龙爪,叶子泛着金斑。
明儿雨停了,她得去鹰嘴崖下转转——那里的老红松底下,说不定藏着宝贝。
土炕头的油灯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在风里摇晃的老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