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的消息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李维没有等待回复的耐心。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灵的空壳,漫无目的地走出了公寓楼。
初秋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洒在身上,却丝毫无法驱散他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一切如常,但这些鲜活的景象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的双腿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无视了理智的警告,带着他搭乘地铁,换乘公交,最终来到了城市北区,那片被遗忘的、弥漫着衰败气息的工业废墟边缘。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片被明**警戒线层层封锁的厂区。
红蓝闪烁的警灯早己熄灭,但几辆**仍停靠在附近,穿着制服的**身影隐约可见。
一些附近的居民和闻讯而来的好事者,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警戒线外,伸长了脖子向里张望,脸上混合着好奇、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低声窃窃私语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尘土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陈旧建筑物彻底腐朽后的沉闷气味。
风穿过空洞的窗框和破损的屋顶,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尖啸,更添了几分阴森。
李维不敢靠得太近,他混在那些看热闹的人群边缘,竖起耳朵,竭力捕捉着风中飘来的零碎信息。
“……造孽哦,听说脸都被划烂了,根本认不出原来样子…………下手真狠,现场一塌糊涂,跟有多大仇似的…………邪门得很呐,老张他侄子就在里面拍照的,说发现**旁边,还用血画了个怪里怪气的记号,像半个鬼翅膀……”半个翅膀?!
李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几乎让他窒息。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有些失态地挤开前面两个正在高谈阔论的中年男人,一把抓住那个刚才提到“鬼翅膀”的、穿着工装裤、满脸神秘兮兮的男人,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而显得异常嘶哑:“什么记号?
你看清楚了吗?
是不是……像一只被砍断翅膀的鸟?
线条很扭曲?”
男人被他苍白的脸色、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这突兀的追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嘟囔着:“谁、谁看得那么清?
**挡得严严实实的!
我就是听他那么一说……反正就是个歪歪扭扭的鬼画符,看着就瘆人……”但李维己经不需要他的确认了。
梦境与现实,在这血腥的、未被公开细节的“鬼画符”上,完成了第一次残酷而无声的叠印。
那个他只在噩梦中见过的、象征着折断与不祥的符号,真的存在于现实的**现场!
这不是想象力过剩,这不是巧合!
从那天起,每一次夜幕降临,准备入睡,都变成了一场需要巨大勇气才能进行的赴死仪式。
他害怕闭上眼睛,害怕再次被拖入那个冰冷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工厂内部。
但他更害怕的是,错过可能存在的、指向真相的线索。
他不再被动地忍受恐惧的煎熬,而是像一个潜入敌营的侦察兵,在每一次重复的噩梦里,强迫自己保持一丝可悲的清醒,疯狂地搜寻着任何可能指向现实、指向凶手身份的蛛丝马迹。
他集中精神,不再只看那具**和那个符号。
他注意到凶手(在梦中,那永远是一个模糊的、笼罩在阴影里的高大轮廓)仓皇离去时,皮鞋尖踢到的一个滚落在角落的空金属罐,罐身上有一个模糊的、褪色严重的、咆哮的老虎头像商标;他屏住呼吸,分辨出了风中裹挟的、从极远处传来的、每天凌晨西点十五分准时经过城北旧货运铁道线的火车,那特有的、沉闷而悠长的汽笛声;他甚至开始尝试去“闻”,梦里那股混合着铁锈、陈年灰尘、机油**和浓重血腥的、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他像疯了一样,在白天去验证这些从噩梦中提取的、荒诞的“证据”。
他利用周末时间,再次来到工厂外围,避开警戒线,在附近的荒草和垃圾堆里反复翻找。
然后,他真的找到了——一个被压扁的、同样印着咆哮老虎头像的废弃罐头盒,牌子很偏,几乎绝迹。
他回到家,打开电脑,查询了本市货运列车的详细时刻表,凌晨西点十五分,确实有一班固定的货运列车,会经过毗邻城北废弃厂区的那段早己停客运的旧铁道线,分秒不差!
每一次验证成功,都像在他摇摇欲坠的理性世界上,又冷酷地敲进一根冰冷的钉子。
这不是巧合,这绝对不是一个精神压力过大的人所能幻想出来的细节!
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局?
一个指向明确的……信息传递?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他能跟谁说?
**吗?
告诉他们“我梦到了凶案现场,而且细节都对得上”?
他几乎能想象对方脸上那混合着同情(对于他的“精神状况”)和怀疑的表情。
艾琳吗?
他们最近的关系己经如履薄冰,他不想再给她增加一个“男朋友可能疯了”的谈资。
朋友?
同事?
更不可能。
他只能靠自己。
他开始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像个偏执的侦探,在网络的世界里疯狂搜索。
他搜索那家废弃纺织厂的历史、产权变更、曾经发生过的事故或案件;他搜索本地近十年类似的、未破获的凶杀悬案,试图寻找模式;他甚至开始偷偷查阅那些讨论超自然现象、预知梦、意识控制理论的边缘论坛和网站,在光怪陆离的帖子中,寻找一丝能解释自身遭遇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一种被无形眼睛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变得越来越强烈。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总觉得有冰冷的视线黏在背上,如芒刺骨,让他脊背发凉。
可每当他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扫视身后,却只看到行色匆匆的陌生面孔,或空荡的街角。
家里的座机,在死寂的深夜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能吓得他从床上跳起来。
接起来,那头只有漫长而压抑的、仿佛有人在屏息聆听的沉默,然后便是“咔哒”一声挂断的忙音。
起初他以为是骚扰电话,但频率和时机都透着诡异。
首到一次他加班晚归,在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借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他发现自家公寓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透的黏土——那颜色,那质地,和他噩梦中工厂地面那湿漉漉、沾满鞋底的暗红色黏土,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幻觉!
一个比“预知”更可怕、更贴近现实的念头,如同阴沟里钻出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脖颈:他不是偶然的预知者,他是……被迫的参与者?
或者,更糟的是,他的大脑,他的梦境,根本就是一块被别人无形之手操控的、实时显示凶案信息的屏幕?
恐惧和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需要答案,需要一个能解释这一切的锚点。
而那个锚点,或许就在他过往的生活里,在他最熟悉、却也最陌生的地方。
精彩片段
《第18次预告》中的人物李维艾琳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悬疑推理,“悄悄的傲慢”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第18次预告》内容概括:汗水,冰冷的汗水,像一层黏腻的薄膜,将李维的棉质背心牢牢焊在皮肤上。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剧烈得几乎让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腔里的心脏如同失控的引擎,在寂静的凌晨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肋骨,仿佛要破膛而出。黑暗中,他大口喘息,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哑声响,试图驱散眼前挥之不不去、色彩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景象——铁灰色、布满蛛网般裂缝和不明污渍的水泥地。一滩深色、粘稠的液体,正以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