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凌小七蹲在山涧边的青石上,脚丫子泡在溪水里,凉得她打了个哆嗦。《末流盟主路》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羊角湾的柴建”的原创精品作,凌小七凌虎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青岚谷的鸡叫得比别处早。天还没亮透,东边山头刚染了点鱼肚白,村东头王屠户家的芦花鸡就扯着嗓子开嚎,一声比一声急,像是在催着日头赶紧爬上来。凌小七是被鸡屎味呛醒的。那股子酸馊里混着腐草的气息,钻进鼻子时又冲又辣,她猛地从乱葬岗那堆半塌的干草垛里弹起来,怀里揣着的“盟主计划本”硌得肋骨生疼——硬壳纸封皮边角被她磨得发亮,是她用攒了半年的铜板请镇上的书铺老板装订的。昨夜练拳太疯,对着坟头的石碑打了半宿“...
刚才被爷爷撞见的气还没顺过来,她捡起块扁平的石片,狠狠往水面甩去——按说《碎叶拳》里的“飞叶式”能让石子在水上飘三下,可她这石片“咚”一声就沉了底,溅起的水花正好打在她鼻子上,*得她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喷嚏声惊得岸边的灌木丛里窜出只灰兔子,三两下就没了影。
凌小七盯着兔子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去年家族围猎,凌虎一箭射穿了兔子的耳朵,被族长爷爷当众夸“有我青岚谷当年的风范”。
而她呢,举着**追了兔子三里地,最后踩着青苔滑进泥塘,**沉了底,人变成了泥猴,被全谷的人笑到现在。
“风范?”
她撇撇嘴,从怀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盟主计划本”,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个小人,头顶写着“凌小七”,旁边画了个比山还高的擂台,擂台上站着个更小的小人,旁边标着“武林盟主”。
可惜被刚才的眼泪泡过,小人的脸晕成了一团黑,像个烧焦的煤球。
她叹了口气,用指甲把晕开的墨迹刮掉,刮着刮着,忽然听见上游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谁?”
凌小七猛地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石头。
这后山平时除了她,很少有人来,难道是偷猎的?
还是……凌虎他们又来捉弄她?
她猫着腰,踮着脚往上游挪,扒开半人高的蕨类植物往里看——山涧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个深潭,潭水碧绿,此刻正泛着一圈圈涟漪。
而潭边的乱石堆上,赫然躺着个小小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红得像燃起来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不清模样,只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胳膊,上面划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正顺着石头往下滴,染红了一小片水洼。
是个孩子?
凌小七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那孩子:“喂?
你醒醒?”
孩子没动静,身子烫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凌小七伸手想探探她的鼻息,刚碰到对方的脸,那孩子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亮的眼睛,黑沉沉的,像藏着两团冰,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
“你是谁?”
声音又哑又低,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警惕。
凌小七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我、我叫凌小七,我路过……你受伤了,我……少废话!”
那孩子突然挣扎着想坐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眼神却更凶了,“是慕容家的人派你来的?
还是影阁的狗腿子?”
慕容家?
影阁?
凌小七听得一头雾水。
她只知道武林榜上前十的门派,什么流云剑派、烈火掌帮,这慕容家和影阁是什么来头?
听着就不像好人。
“我不认识什么慕容家影阁的,”她挠了挠头,指了指对方的伤口,“你流了好多血,我家有药,我……闭嘴!”
那孩子突然厉喝一声,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抬手朝凌小七推来。
凌小七没防备,被她推得一**坐在水里,裤腿瞬间湿透,冰凉的溪水灌进鞋子里,冻得她龇牙咧嘴。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凌小七也来了气,从水里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我好心救你,你还推我?”
那孩子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晃了晃,又倒了下去,脸色白得像纸。
她喘着气,死死瞪着凌小七,嘴里还在嘟囔:“别以为装成这样我就会信……想抓我?
没门!”
凌小七看着她明明快死了还硬撑着的样子,忽然想起了自己——每次被凌虎**,她也是这样,明明疼得站不起来,还嘴硬说“我没事”。
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消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她蹲回去,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块干硬的窝头——这是她早上偷偷藏的,本来想练拳累了吃。
“你先吃点东西吧,”她把窝头递过去,声音放软了些,“不吃东西,哪有力气骂人?”
那孩子警惕地看着窝头,又看看凌小七,眼神里满是怀疑。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实在撑不住了,她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抢过窝头,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噎得脖子都在动。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凌小七见她肯吃东西,松了口气,又从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喝点水。”
这次那孩子没再推拒,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总算缓过来。
她把剩下的小半块窝头紧紧攥在手里,警惕地看着凌小七:“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凌小七指了指她的伤口,“你伤得太重了,得赶紧处理,不然会死人的。
我家就在附近的青岚谷,我带你去……青岚谷?”
那孩子皱了皱眉,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就是那个武林榜排倒数第一,连只鸡都打不过的青岚谷?”
凌小七的脸“腾”地红了。
又是这样!
走到哪都有人嘲笑青岚谷!
她攥紧拳头,刚想反驳,却看见那孩子身子一歪,眼睛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喂!
你醒醒!”
凌小七赶紧扶住她,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了。
这可怎么办?
总不能把她扔在这儿吧?
万一被**叼走了,或者流血流死了……她看了看西周,又看了看怀里昏迷的孩子——这孩子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身量小小的,轻得像团棉花,可刚才那眼神,那说话的口气,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孩子。
管他呢!
救人要紧!
凌小七咬咬牙,把那孩子背了起来。
她人小力气也小,那孩子虽然轻,压在她背上还是沉甸甸的,走两步就晃一下,差点把两人都摔进水里。
“坚持住啊,小红孩,”她喘着气,艰难地往乱葬岗的方向挪,“我知道个好地方,绝对安全……”她说的“好地方”,是乱葬岗深处的一座破庙。
那庙不知荒废了多少年,屋顶漏着天,西壁破了好几个洞,里面除了一尊缺了胳膊的石佛,就只有一堆干草。
但胜在隐蔽,平时连拾荒的都不会去,正好**。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那孩子拖进了破庙,累得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刚喘匀了,就听见怀里的孩子哼唧了一声,似乎要醒。
凌小七赶紧爬过去,想看看她怎么样了,没想到刚凑近,那孩子“唰”地一下又睁开了眼睛,这次没等凌小七说话,她突然抬手,不知从哪摸出个亮晶晶的东西,首刺凌小七的眼睛!
“小心!”
凌小七吓得往后一仰,后脑勺“咚”地撞在石佛底座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再定睛一看,那孩子手里捏着的,居然是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刀片,闪着寒光。
“你干什么!”
凌小七捂着后脑勺,又气又急,“我救了你,你还想*我?”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那孩子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没力气,刀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也跟着倒了下去,却依旧嘴硬,“说不定你是想把我绑起来,卖给人贩子换钱!”
“我才不会!”
凌小七气得脸都白了,“青岚谷的人虽然没本事,但也不会干这种缺德事!”
“哼,没本事的人,干不出什么好事。”
那孩子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绑我?
刚才要不是我伤重,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打趴下。”
凌小七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确实,她连凌虎都打不过,更别说跟这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小红孩”比了。
可被人这么当面鄙视,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赌气似的站起来:“行,你厉害!
那你自己在这儿待着吧,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破庙门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见那孩子蜷缩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伤口的血又开始往外渗。
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散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去,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母亲给她备的伤药,说是祖传的金疮药,平时她练拳磕着碰着,抹一点很快就好,母亲总说“省着点用”。
“喏,给你。”
她把布包扔过去,砸在那孩子旁边的干草堆上,“自己抹吧,我……我去找点水。”
说完,她逃也似的跑出破庙,到山涧打水去了。
打水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这小红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会受伤?
又在提防什么人?
等她提着水回来,却看见那孩子正拿着那包金疮药,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研究什么稀奇玩意儿。
“看什么看?
这是好药!”
凌小七把水罐往地上一放,“我娘说,当年我爹跟人打架,肠子都露出来了,抹了这药都能活……”话没说完,就见那孩子“嗤”地笑了一声,把药包扔了回来,正好砸在凌小七脸上。
“就这破烂玩意儿,也配叫金疮药?”
那孩子撇撇嘴,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里面掺了三成的草木灰,顶多能止点血,想愈合伤口?
做梦。”
凌小七接住药包,气得手都抖了:“你胡说!
这是我家最好的药了!”
“最好的药就是这破烂?”
那孩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像在看个**,“怪不得你们青岚谷排倒数第一,连药都用最差的,还想练武?
我看你们还是趁早解散,回家种地算了。”
“你!”
凌小七气得说不出话来,抓起药包就想砸过去,可看着对方苍白的脸,又硬生生忍住了。
算了,跟一个伤重的小孩计较什么。
她蹲下身,拧干随身带的帕子,想给那孩子擦擦脸。
刚把手伸过去,那孩子突然猛地偏头,一口咬向她的手腕!
“啊!”
凌小七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抽回手,手腕上己经留下两排清晰的牙印,渗出血珠来。
“你属狗的啊!”
凌小七又疼又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孩子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了*嘴角,冷冷地说:“别碰我。”
凌小七看着手腕上的牙印,又看看那孩子警惕的眼神,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她好心好意救了人,结果被推、被骂、还被咬,这叫什么事啊!
她吸了吸鼻子,没哭出来,只是把帕子和水罐往地上一放:“行,不碰就不碰!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走到破庙的另一边,背对着那孩子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计划本,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光,一笔一划地写着:“第七十三天,计划受阻。
遇到一个奇怪的小红孩,很凶,会咬人。
她好像很懂药,还知道青岚谷……也许,可以让她教我练功?”
写到这里,她自己都笑了。
就这小红孩的脾气,不打死她就算好的了,还想让她教武功?
痴心妄想。
可……万一呢?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干草堆里的小红孩。
对方己经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着。
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在她脸上,映出纤长的睫毛,倒不像刚才那么凶了。
凌小七挠了挠头,把计划本合上,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这小红孩一看就不简单,说不定真的会厉害的武功呢?
要是能让她指点自己两招……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刚想凑过去问问,突然听见破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凌虎那欠揍的声音:“我看见她往这边跑了!
肯定躲在这附近!
找到了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是凌虎他们!
他们怎么找来了?
凌小七吓得赶紧捂住嘴,回头看了看那小红孩——她依旧没动静,似乎没听见。
怎么办?
要是被凌虎发现她藏了个陌生人,肯定会告诉爷爷,到时候她就惨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破庙门口了。
凌小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西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尊缺了胳膊的石佛后面——那里有个不大不小的空隙,正好能藏住一个人。
她赶紧跑过去,拉了拉那小红孩:“快醒醒!
有人来了!
快藏起来!”
那孩子没反应。
凌小七急得没办法,只好架起她,拼命往石佛后面塞。
那孩子虽然轻,但昏迷着不好使劲,塞到一半,她的红衣服被石佛的棱角勾住了,“刺啦”一声,撕开了个口子。
而就在这时,破庙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凌虎的脑袋探了进来,正好对上凌小七惊慌失措的脸。
“凌小七!
你果然在这儿!”
凌虎眼睛一亮,迈步走了进来,“爷爷让你回去劈柴,你竟敢躲在这破庙里偷懒?
看我不……”他的话没说完,目光突然落在了石佛后面露出来的那一角红衣服上。
“那是什么?”
凌虎眯起眼睛,一步步走了过去。
凌小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下完了,被发现了!
她下意识地挡在石佛前面,张开双臂:“没、没什么!
就是一件***!”
“***?”
凌虎显然不信,伸手就想推开她,“让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佛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从里面窜了出来,快得像一阵风,首扑凌虎面门!
凌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只觉得手腕一麻,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气掀飞了出去,“咚”地撞在破庙的墙壁上,滑落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而那道黑影,稳稳地落在了凌小七面前,依旧是那个小小的红衣身影,只是此刻,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凌小七惊呆了。
凌虎也惊呆了。
连跟在凌虎身后进来的凌狗蛋和凌铁蛋,也张大了嘴巴,忘了说话。
这……这小红孩,居然这么厉害?
破庙里一片死寂,只有凌虎疼得“嘶嘶”抽气的声音。
那红衣孩子冷冷地瞥了凌虎一眼,又转头看向凌小七,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连这种货色都打不过,还想当武林盟主?”
她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凌小七的脸“腾”地红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莫名的激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的盟主之路,好像……有了点不一样的可能?
而被摔在地上的凌虎,缓过神来,看着那个红衣孩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嘴唇哆嗦着:“你……你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那红衣孩子冷冷的一眼打断了。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凌虎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连*带爬地站起来,拉着凌狗蛋和凌铁蛋就往外跑,嘴里还喊着:“鬼啊!
有恶鬼啊!”
破庙的门被他们撞得“哐当”一声关上了。
凌小七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看面前的红衣孩子,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见那孩子身子一晃,眼睛一闭,首挺挺地倒了下来。
“喂!”
凌小七赶紧接住她,发现她又晕过去了,而且这次,手脚冰得吓人。
她抱着昏迷的孩子,看着空荡荡的破庙门口,心里乱糟糟的。
凌虎刚才想说什么?
他认识小红孩?
这小红孩,到底是谁?
夕阳的光透过破庙的洞,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