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尘汉月,乱世歌行

胡尘汉月,乱世歌行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作者fengn
主角:石勒,崔岳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6 10:5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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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胡尘汉月,乱世歌行》是大神“作者fengn”的代表作,石勒崔岳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西晋永嘉元年的暮春,洛阳城的晨光来得格外柔缓。铜驼街两侧的槐树刚抽出新绿,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被早起的车马碾出淡淡的香。街角的胡饼铺子前,羯族商贩阿古拉正熟练地翻动着铁板上的饼坯,胡麻油遇热的滋滋声里,混着他用生硬汉话吆喝的 “热饼嘞 —— 夹肉的热饼!”。不远处,西域来的珠宝商摊开猩红绒布,玛瑙、翡翠在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引得路过的仕女们驻足围观。吏部尚书崔岳的府邸就坐落在铜驼街东段,朱漆...

西晋永嘉元年的暮春,洛阳城的晨光来得格外柔缓。

铜驼街两侧的**刚抽出新绿,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被早起的车马碾出淡淡的香。

街角的胡饼铺子前,羯族商贩阿古拉正熟练地翻动着铁板上的饼坯,胡麻油遇热的滋滋声里,混着他用生硬汉话吆喝的 “热饼嘞 —— 夹肉的热饼!”。

不远处,西域来的珠宝商摊开猩红绒布,玛瑙、翡翠在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引得路过的仕女们驻足围观。

吏部尚书崔岳的府邸就坐落在铜驼街东段,朱漆大门上挂着两盏鎏金铜灯,门楣上 “吏部尚书府” 的匾额虽有些斑驳,却仍透着世家大族的威严。

府邸内院的书房外,十六岁的崔锦娘正临窗而坐,案上摊着祖父遗留的《汉官仪》,泛黄的纸页上,祖父当年批注的小字还清晰可见。

她右手握着一支紫毫笔,左手轻轻按着纸页,笔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未落下 —— 昨夜父亲与廷尉大人在书房议事时,她无意间听到 “并州流民数十万,军粮仅够三月”,那话语里的焦虑,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头。

“姐姐!

你快看我扎的纸鸢!”

一阵清脆的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六岁的崔明远举着一只绘着朱雀的风筝,从月亮门里跑出来,小脸上沾着几点未干的*糊,绢布做的朱雀翅膀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跑到锦娘身边,踮起脚尖把风筝举到姐姐眼前:“先生说,朱雀是神鸟,能护佑家宅平安。

我把它画得这么好看,咱们家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锦娘放下笔,伸手帮弟弟擦去脸上的*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脸颊,心中的焦虑稍稍散去些。

“明远的手艺越发好了,” 她笑着拿起风筝仔细端详,“只是这朱雀的尾羽若再添三寸,飞得会更稳。

你看,去年咱们在伊水畔放风筝,尾羽长的风筝,能一首飞到云边呢。”

明远立刻眼睛一亮,转身跑回自己的小书房,不一会儿便拿着彩笔和绢布跑回来,趴在锦娘身边的小案上,认真地修改起风筝尾羽。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姐弟俩身上,案上的青瓷笔洗里,新磨的墨汁泛着淡淡的松烟香,混合着庭院里海棠花的香气,勾勒出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锦娘看着弟弟认真的侧脸,想起去年春日,父亲带着他们去伊水畔放风筝的场景 —— 那时父亲还没有这么多愁绪,会笑着把明远举到肩头,让他亲手把风筝放上天空;母亲则坐在野餐的毡毯上,剥着新鲜的莲子,时不时叮嘱他们慢点跑。

可如今,父亲连日待在书房,鬓角的白发似乎都多了些,母亲也常常在夜里独自垂泪。

“小姐!

不好了!

出大事了!”

侍女绿萼慌乱的脚步声突然从院外传来,打断了锦**思绪。

绿萼跑得满脸通红,手中的急报竹简没抓稳,“哗啦” 一声掉在地上,竹片散了一地,*到明远脚边。

明远吓得手一抖,彩笔在绢布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他下意识地缩回手,朱雀风筝从膝头滑落,尾羽被踩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怎么了?

慌慌张张的。”

锦娘连忙扶起绿萼,目光落在散落的竹简上,心头突然一紧。

绿萼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小姐,北地传来急报,匈奴左贤王刘渊…… 刘渊在左国城称帝了!

国号还叫‘汉’!”

“称帝?”

锦娘握着竹简的手指猛地收紧,竹片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虽深居内院,却也从史书里读过匈奴与中原的纠葛 —— 自汉武帝北击匈奴,到光武年间匈奴**,胡汉之间的战火从未真正停歇。

如今刘渊称帝,无疑是点燃了乱世的导火索。

“姐姐,称帝是什么意思呀?

是不是要打仗了?”

明远捡起被踩坏的风筝,眼圈红红的,小手紧紧抓住锦**衣袖,“先生说,打仗会把家打没的,我们会不会像街上那些流民一样,没有房子住,没有饭吃?”

孩子的声音带着天真的恐惧,像一根细针,扎在锦娘心上。

锦娘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蹲下身帮弟弟抚平风筝上的折痕,声音尽量温柔:“明远别怕,只是北边的部族自立了名号,爹爹是吏部尚书,会和朝中大臣一起想办法的,我们的家不会有事。”

可她指尖的颤抖却骗不了人 —— 昨夜父亲与廷尉大人争执时,还说过 “石勒骁勇,麾下多悍卒,并州恐难守”,石勒这个名字,她曾在父亲的奏疏里见过,是刘渊麾下最得力的将领,传闻他出身羯族,作战极为勇猛。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 “吱呀” 一声打开,崔岳身着朝服走了出来。

他面容憔悴,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看到院中的情景,他皱了皱眉,对绿萼说:“慌什么?

不过是边地异动,怎能在孩子面前失了分寸?”

绿萼连忙低下头:“是,老爷,奴婢知错了。”

“爹爹!”

明远跑过去,抱住崔岳的腿,“他们说要打仗,我们的家会没吗?”

崔岳弯腰抱起儿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会的,爹爹会保护你们,保护咱们的家。”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安慰孩子的话 —— 洛阳城虽有三万禁军,却多是临时招募的流民,缺乏训练,且军粮短缺;而刘渊麾下,除了石勒的羯族骑兵,还有鲜卑、羌等部族的援军,实力远胜西晋。

“夫君,该用早膳了。”

柳氏端着食盘从厨房走来,她身着素色襦裙,发髻上只插着一支银簪,虽不施粉黛,却难掩温婉气质。

崔岳面色憔悴,她连忙将食盘放在石桌上,拿起一块温热的米糕递给他:“昨晚又没睡好?

再忙也要顾着身子,你若是倒下了,我们娘仨可怎么办?”

崔岳接过米糕,却没有吃,只是望着庭院里的海棠花出神。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说:“方才接到急报,刘渊己派石勒率军攻打并州,刺史刘琨求援的文书,怕是己经在路上了。

可国库空虚,军粮只够三月,禁军战斗力又弱,这洛阳城,怕是……” 他话未说完,却己难掩语气中的绝望。

柳氏手中的食箸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她脸色瞬间苍白,抓住崔岳的手:“夫君,那我们离开洛阳好不好?

去江南,去你兄长任职的会稽郡。

那里远离战乱,我们一家人总能寻个安稳去处。”

她嫁给崔岳十余年,从未见过丈夫如此绝望,心中的恐惧越发浓烈 —— 她不怕吃苦,只怕一家人离散。

崔岳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眼中满是无奈:“我是吏部尚书,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

若此时弃城而逃,朝中人心必乱,百姓更会陷入恐慌,到时候局面只会更糟。”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今日就去收拾些细软,把明远的衣物、锦**书籍,还有***留下的那只玉镯,都打包好。

若真到了危急时刻,我会让崔忠护送你们出城,去会稽郡投奔兄长。”

“那你呢?”

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留在洛阳吗?”

崔岳点点头,目光坚定:“我身为朝臣,当与洛阳共存亡。

若洛阳失守,我便是死,也要死在守城的战场上。”

柳氏再也忍不住,泪水潸然而下,却也知道丈夫的性子 —— 他是个忠臣,绝不会在危难时刻弃城而逃。

明远似懂非懂地看着父母,小手紧紧抓住崔岳的衣襟:“爹爹,我不要和你分开,我要和你一起放风筝。”

崔岳抱着儿子,眼眶微微发红:“明远乖,等爹爹处理完朝中的事,就带你去伊水畔放风筝,放你扎的那只朱雀风筝,好不好?”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不知这或许只是父亲的一句空头承诺。

锦娘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父亲的决定是对的,却也担心父亲的安危。

她走到崔岳身边,轻声说:“爹爹,女儿虽为女子,却也读过些史书兵法。

若有需要,女儿愿为爹爹分忧。”

崔岳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锦娘,你只需照顾好母亲和弟弟,便是帮了爹爹最大的忙。

乱世之中,女子生存不易,爹爹只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

早膳在沉默中结束,崔岳匆匆换上朝服,前往皇宫议事。

柳氏带着锦娘和明远回到内院,开始收拾行囊。

她打开衣柜,将明远的布老虎、锦**《兰亭集序》摹本,还有自己的几件首饰,都仔细叠进包袱里。

每叠一件衣物,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一次 ——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到这座生活了十余年的府邸,不知能否再见到丈夫。

锦娘帮着母亲收拾,目光落在案上的《汉官仪》上。

祖父当年批注的 “胡汉本一家,和则两利,战则两伤”,此刻在她脑海中格外清晰。

她轻轻**着泛黄的纸页,心中暗暗祈祷:愿爹爹平安,愿洛阳平安,愿这乱世的战火,能晚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