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沈永贵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对周氏肚子里,很可能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好的不得了,孩子没出生前就找算命先生起了个名字。古代言情《科举,女扮男装做高官》,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永贵沈清辞,作者“北京烤鸭买了”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明末,淮右之地,冬。寒风卷着雪沫子,呜咽着掠过沈家村这片贫瘠的土地。天色沉黯如倒扣的铁锅,压得人心头发慌。村东头那栋最破败的茅草院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比天气更叫人窒息的压抑。“嚎!接着嚎!哪个女人下崽子不脱层皮?就她二房的金贵,弄出这要死要活的阵仗!”当家主母张氏,揣着袖子站在院当心,一双吊梢眼狠狠剜向二房那扇漏风的破木门。她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藏青色棉袄,袖口油光发亮,衬得她那张因常年算计而刻薄的...
清辞,清朗明澈,才高八斗之意。
沈清辞的降生,如同投入沈家这潭死水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
那日的天地异象与眉间那粒妖异的朱砂,成了沈家村人****最热门的谈资。
有人说沈家二房生了妖孽,恐招灾祸;也有人窃窃私语,说那或许是文曲星投错了胎,毕竟那雷电霞光做不得假。
流言蜚语飘进沈家院子,张氏的脸色便如这腊月的天气,阴晴不定。
她时而看着摇车里那张日益玉雪可爱的小脸,尤其是那粒红得灼眼的朱砂痣,心里头生出几分虚幻的指望;时而又因邻里几句闲话或家里一点不顺,疑心是这“孙子”带来的晦气,对着二房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周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身子亏损得厉害,*水稀薄近乎于无。
张氏抠搜,只肯拿出些糙米熬点稀粥油,偶尔赏个鸡蛋便像是天大的恩典。
沈永贵懦弱,不敢多争,只能趁着砍柴、挑水的间隙,偷偷在山涧摸几条小得可怜的鱼虾,回来给妻子熬点腥气的汤水。
这日,周氏抱着饿得细声啼哭的女儿垂泪,沈永贵蹲在门口唉声叹气。
大嫂王氏端着个簸箩,倚在门框上,一边假意挑着豆子,一边阴阳怪气:“哟,二弟妹,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娘不是刚给了鸡蛋吗?
怎么,我们沈家的大功臣,这点吃食还不够垫肚子?
也是,生了个‘文曲星’,金贵着呢,可不是我们这些凡胎能比的。”
沈永贵头垂得更低。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回嘴,只把女儿抱得更紧。
摇车里,沈清辞睁着乌溜溜的大眼,不哭也不闹。
她似乎天生就比别的婴孩安静,也更警醒。
那双清澈的眸子,时常静静地转动,观察着这破败屋檐下的每一张面孔,每一种声音。
饥饿感灼烧着她小小的胃,但她奇异地能忍耐,或者说,她的***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本能吸引——生存的本能。
她很快发现,那个被称为“**”的、嗓门最大、表情最凶的老妇人,掌握着食物和温暖。
而那个总是偷偷抹泪、怀抱最柔软的女人,却连自己都庇护不了。
至于那个蹲在门口的男人,他的叹息和沉默,毫无用处。
这时,张氏骂骂咧咧地从堂屋出来,手里拎着半袋黍米,准备去舂:“一个个都是讨债的鬼!
光吃不下蛋的母鸡!
生个崽子还要当祖宗供起来……”她的骂声尖锐,带着浓浓的怨气。
摇车里沉默观察很久的沈清辞,忽然动了。
她伸出那只**得与这个家格格不入的小手,朝着张氏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不是哭闹,反而像是一种含糊的、努力的呼唤。
更奇的是,她眉心的那粒朱砂痣,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发亮。
张氏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低头看着摇车里的孩子。
沈清辞见她靠近,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无邪的笑容。
那笑容纯净得如同山巅初雪,瞬间冲淡了她眉间朱砂带来的妖异感,只剩下一种撼动人心的甜美。
她的小手继续抓**,最终,轻轻抓住了张氏粗糙的、沾着米糠的手指。
那柔软的、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穿过张氏常年冰冷粗糙的皮肤,首抵她坚硬心肠的某个角落。
她一辈子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哪个不是泥里土里*着长大,何时见过这样玉做的人儿,对她露出这样纯粹的笑?
王嬷嬷那句“跟您亲呢”和“文曲星”的说法,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
张氏脸上的戾气,不知不觉消散了些许。
她抽回手,语气依然硬邦邦,却没了刚才的冲天怨气:“哭什么哭!
**鬼投胎啊!”
话是这么说,她却转身从那半袋黍米里,又抓了一小把,扔给周氏,粗声粗气道:“再多熬点粥!
别饿着我的……大孙子!”
周氏和沈永贵都愣住了,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周氏连声道谢,几乎要跪下。
沈永贵也讷讷地不知说什么好。
大嫂王氏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簸箩差点打翻。
她撇撇嘴,最终没敢再说什么,扭着腰回了自己屋。
这一次无声的交锋,像是一颗种子,落入了初具意识的沈清辞心中。
她似乎模糊地意识到,对着那个最凶的人笑,抓住她的手指,就能换来食物,换来母亲的**之机。
自此之后,沈清辞仿佛无师自通地掌握了这项技能。
当张氏心情尚可时,她便咿呀学语,露出最甜美的笑容黏人又爱娇。
沈清辞自从满月后,几乎是一天一个样,仿佛漫天灵气都聚集在她一个人身上似的,五官精致,白**嫩,见过的就没有不嘀咕这沈家还能生出这样的娃娃。
当张氏因琐事发怒时,她要么异常安静,要么便在张氏目光扫过来时,适时地展现那粒朱砂痣和无辜的眼神。
她就像一株柔弱的藤蔓,敏锐地感知着身边最强壮那棵树的动向,然后小心翼翼地缠绕上去,汲取生存的养分,极会审时度势,讨人欢心。
转眼数月过去,沈清辞满了周岁。
按乡下规矩,要行“抓周”礼。
张氏虽吝啬,但关乎“孙子”前程,还是狠心置办了几样东西——一本三哥沈永荣翻烂了的《三字经》、一杆缺了星的旧秤、一把小木刀、还有一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灰扑扑的砚台。
仪式就在堂屋的破桌子上进行。
一家人围拢过来,心思各异。
张氏紧张地盯着,希望能抓到《三字经》或砚台,坐实“文曲星”的名头。
沈永荣撇着嘴,显然不信这泥腿子家能出什么读书种子。
王氏和沈永梅则等着看笑话。
周氏将穿戴一新的沈清辞抱到桌子**。
沈清辞今日穿了件虽旧却干净的红色碎花袄子,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眉间朱砂一点,竟真有了几分年画里福娃娃的喜庆模样。
她坐在桌上,乌溜溜的大眼好奇地扫过面前的几样物事。
那本《三字经》破旧不堪,秤杆黑乎乎的,小木刀粗糙硌手。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块灰扑扑的砚台上。
在众人注视下,她伸出小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了那块砚台,牢牢抱在怀里。
然后,她抬起头,再次对着张氏,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无邪又带着一丝讨好意味的笑容。
“好!
好!”
张氏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日来的疑虑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就说我大孙子不是凡人!
抓周抓砚台,这是要中状元啊!”
沈永荣哼了一声,低声道:“一块破石头罢了,认得是什么吗?”
却被张氏一眼瞪了回去。
周氏和沈永贵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欣喜。
然而,没人注意到,沈清辞在抱起砚台的同时,另一只小手极其迅速地将离她最近的那杆小秤,悄悄拨拉到了桌子底下。
那动作快得如同错觉,带着一种不属于周岁婴孩的精准与刻意。
她不要那代表“算计”的秤,她只要这能带来最大好处的“文墨”象征。
抓周礼后,沈清辞在沈家的地位悄然提升。
张氏虽依旧抠搜,但在吃食上,对“大孙子”总算不那么苛刻了。
偶尔,她甚至会抱着沈清辞在村里转悠,听着那些或真或假的奉承——“张婶子,您这孙子真俊啊!”
“瞧这朱砂痣,多贵气!”
每当这时,张氏那刻薄的脸上,便会难得地露出几分真正的笑意。
沈清辞便安安静静地待在她怀里,偶尔用软糯的声音含糊地叫一声“奈奈”(**),便能换来更紧的拥抱和一块偷偷塞过来的、拇指大小的麦芽糖。
甜味在口中化开,沈清辞眯起了眼。
她还不懂太多复杂的道理,但她知道,笑,比哭有用;靠近掌握资源的人,比依赖软弱的人更有保障。
时间的流逝,在这贫瘠的村庄似乎格外缓慢,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一切。
沈清辞如同石缝里的一株奇卉,在谎言与偏爱的夹缝中,汲取着扭曲的养分,悄然生长。
当她两岁多时,己能清晰地吐字,甚至能说出简短的句子。
她的聪慧,开始超越寻常孩童的范畴。
一日,三叔沈永荣又在堂屋摇头晃脑地念着他那永远也背不熟的《百家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沈清辞坐在门槛上玩着几颗石子,看似专注,小耳朵却微微动着。
沈永荣磕磕巴巴地念完一段,卡住了,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这时,一个*声*气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冯陈褚卫,蒋沈韩杨。”
堂屋内瞬间寂静。
沈永荣猛地转过头,像见了鬼一样盯着门槛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张氏正从厨房出来,也愣在了原地。
沈清辞抬起头,对着三叔,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指了指自己:“沈。”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蒋、沈、韩、杨。”
“你……你……”沈永荣指着她,手指颤抖,脸色涨红,“你何时偷听我念书?!”
沈清辞却不答,只是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跑到张氏身边,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脸,用那能腻死人的声音说:“奈奈,三叔念,辞哥儿,会。”
张氏低头,看着孙子(她坚信是孙子)那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脸,尤其是眉间那粒此刻仿佛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朱砂痣,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过耳不忘?
神童!
果然是神童!
她一把将沈清辞抱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哎哟我的乖孙!
我的心肝肉!
你真是***福星啊!”
她转头对着还在发懵的沈永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骄傲与鄙夷:“听见没?
你侄子都会了!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读书人?
连个两岁的娃都不如!”
沈永荣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羞愤难当,却又无力反驳,只能悻悻地甩袖回了自己屋。
周氏在灶间听着,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担忧。
女儿的聪慧远**的想象,这谎言,还能撑多久?
而女儿那看似天真,实则精准的讨好,让她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沈清辞伏在张氏肩头,感受着**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她轻轻蹭了蹭张氏粗糙的脸颊,软软地说:“奈奈,好。”
张氏的心,彻底化了。
夜色渐深,破旧的茅草屋里,沈清辞躺在母亲身边,呼吸均匀。
周氏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那粒朱砂痣在朦胧中依旧醒目。
她伸出手,想轻轻**,最终却颓然落下。
她知道,这个女儿,早己不是她能用贫瘠的母爱完全包裹和掌控的了。
她是一株生在悬崖边的奇花,自带毒性,却也靠着那点毒性,在风雨中顽强地活了下来,并且,开始散发出迷惑人心的异香。
而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
大伯一家的虎视眈眈,三叔那隐藏的嫉恨,**那建立在“孙子”和“神童”预期上、随时可能崩塌的偏爱……都是潜藏的危机。
沈清辞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仿佛还在回味那块麦芽糖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