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头痛。古代言情《商海月明》,主角分别是秦梓洋周文远,作者“冰镇普洱茶6”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血的味道,是锈的,黏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窗外的雨砸在铁皮棚顶上,像催命的鼓点。砸门声混着雷声,哐哐哐,震得那扇破铁门快要散架。“秦小姐!最后一天了!”刀疤脸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阴冷,黏腻,像蛇信子,“钱呢?要么,拿你女儿抵债!”秦梓洋蜷在墙角,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冷,刺骨的冷。手死死攥着胸口挂着的照片,小雨,秦梓洋的小雨,才六岁,躺在医院里,等着那笔救命的钱。钱,被她那个挨千刀的爹卷跑了。...
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太阳**扎。
秦芸**记忆,还有秦梓洋自己的,搅在一起。
甜的,是府里新做的桂花糕。
苦的,是昨夜煎糊了的安神药。
冷的,是周文远那双和现代负心汉如出一辙的眼睛。
热的,是她心头那把烧了三天三夜,怎么也熄不灭的火。
秦梓洋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看着院子里那棵半枯的石榴树。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摊开的手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双手,曾经敲惯了键盘,算惯了汇率,签过百万的合同。
现在,它纤细,苍白,指甲盖透着淡淡的粉,适合绣花,适合抚琴。
但它刚才,撕碎了一张价值“八万两”的地契。
像撕碎一张废纸。
“姑娘,您……您刚才真是……”青杏端着药碗进来,声音还带着颤,眼睛却亮晶晶的,“太厉害了!
老爷后来都没说话,就……就让周家的人灰溜溜走了!”
她把药碗放在小几上,黑褐色的药汁,晃动着,映出秦梓洋没什么表情的脸。
“周公子走的时候,脸都是青的!”
她补充道,带着点解气的雀跃。
秦梓洋没接话。
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药碗上。
碗沿,有一个极细微的缺口。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像这个看似忠心的小丫鬟,袖袋里藏着的那片带着周文远指印的碎帛。
她为什么要偷偷收起那片碎帛?
是周家安插的眼线?
还是另有所图?
“青杏,”秦梓洋端起药碗,凑到唇边,却没喝,只是闻着那浓重的苦味,“我摔下楼梯那日,除了知府千金,你可还看见旁人在珍宝阁附近?”
青杏正在整理床铺的手微微一僵。
虽然背对着她,但那瞬间的停顿,没逃过秦梓洋的眼睛。
“没……没有啊姑娘,”她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当时就您和王小姐争执,奴婢想去拉,被她的丫鬟拦住了……然后就……”她眼圈一红,像是又要哭出来。
演技不错。
可惜,眼底那丝慌乱,藏不住。
原主秦芸娘,或许就是个被娇惯坏了的、没什么心机的嫡女。
但我秦梓洋,在商场和婚姻里摸爬*打十几年,见过太多人精。
这点小把戏,不够看。
秦梓洋没戳穿她。
低头,轻轻吹着药碗上的热气。
“是吗。”
她淡淡应了一声,将药碗放下,“这药太苦,拿去倒了吧。”
“姑娘,您的伤……我说,倒了。”
秦梓洋抬起眼,看着她。
没什么情绪,就是平静地看着。
青杏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默默端起药碗,退了出去。
那背影,带着点仓皇。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
秦梓洋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那面菱花铜镜。
镜中的少女,眉眼依旧精致,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只知争风吃醋的秦芸娘。
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带着现代灵魂和刻骨仇恨的秦梓洋。
她抬手,轻轻抚上左肩。
隔着衣料,能清晰地摸到那道弯月状的疤痕。
月牙疤现,阴阳倒转。
祖母的话,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块和她一起穿越过来的玉佩,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芸娘。”
门外传来秦老爷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秦梓觉得洋收敛心神,转身迎上去:“父亲。”
他走进来,挥退了想跟进来伺候的丫鬟,独自坐在了桌边的圈椅上。
腰间的羊脂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今日……你做得很好。”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为父差点……又着了周家的道。”
他用了“又”字。
看来,半年前织娘中毒那件事,对他打击极大。
这个看似是一家之主的男人,眉宇间积压着太多的忧虑和无力。
秦家的处境,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父亲过誉了,女儿只是碰巧……看出些不妥。”
我给他斟了杯茶,语气放得柔和。
“不妥?”
秦老爷接过茶杯,却没喝,只是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苦笑一声,“何止是不妥。
那二十亩桑田,若真按地契所言,价值何止八万两?
周家舍得拿出来,我就该想到有诈。
只是没想到,竟是枯叶病……”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芸娘,你何时……懂得这些桑农之事了?”
来了。
身份质疑。
我早有准备。
垂下眼睫,做出几分后怕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女儿也不甚清楚。
许是摔了那一跤,脑子昏沉沉的,许多事记不清了,偏偏……偏偏对一些草木之事,好像突然明白了些。
当时看着地契上的描述,脑子里就冒出‘枯叶病’三个字,像是……像是有人在我耳边说似的。”
我把一切推给“摔坏了脑子”和“鬼神之说”。
这在古代,比解释什么现代商业知识要容易蒙混过关。
果然,秦老爷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许是***在天之灵保佑……罢了,不想了。
总之,这次多亏了你。”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只是……你最后撕了地契,又提出那般苛刻的抵押条款,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周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父亲怕吗?”
我抬眼看他。
秦老爷被我问得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愠怒:“怕?
我秦家行得正坐得首,有何可怕!
只是周家如今攀上了织造局里的关系,手段又下作……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他话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父亲,”我秦梓洋放下茶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有时候,退让换不来安宁,只会让对方觉得你好欺。
周家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秦老爷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库房那边,新到了一批生丝,账目有些不清不楚,为父要去看看。”
他站起身,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你好好休息,伤没好之前,少*心这些。”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探究,终究化为一句:“需要什么,就跟青杏说。”
送走秦老爷,秦梓洋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库房?
生丝账目?
秦家的生意,看来问题不少。
光挡开周家的明枪还不够,得尽快弄清楚秦家内部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否则,迟早从内部垮掉。
“姑娘,”青杏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门房刚送来的,说是……赵公子遣人送来的伤药。”
赵公子?
秦梓洋心头一动。
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是几个小巧的白玉瓷瓶,瓶身冰凉,贴着红笺,上面是清隽挺拔的字迹,写着药名:“凝血散”、“生肌膏”。
没有署名。
“哪个赵公子?”
秦梓洋问。
青杏摇摇头:“送东西的小厮没说,只说是他家公子听闻姑娘受伤,聊表心意。”
赵明远?
那个在茶楼用西洋镜窥视的神秘人?
他这是什么意思?
示好?
还是试探?
秦梓洋拿起那瓶“生肌膏”,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
是上好的药材。
价值不菲。
无功不受禄。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收起来吧。”
我把药瓶放回锦盒,“用我们自己的药。”
“是。”
青杏应着,接过锦盒,眼神却忍不住往那精致的玉瓶上瞟。
“青杏,”我叫住她,状似无意地问,“你可知这苏州城里,有哪家赵公子,是喜好西洋物件的?
青杏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西洋物件?
奴婢听说……巡抚大人家的公子,好像就收藏了不少舶来的奇巧玩意儿,像是自鸣钟、千里镜什么的……好像,就是姓赵。”
巡抚公子?
赵明远?
来头不小。
他注意到秦梓洋,是因为她撕了周家的地契?
还是……他本就与周家有过节,或者,对秦家有所图?
线索太少,理不清。
但这个人,值得留意。
傍晚时分,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管家福伯急匆匆跑来禀报:“小姐,不好了!
周家……周家带着人,堵在咱们绸缎庄门口**呢!
说咱们秦家以次充好,卖给他们周家的绸缎全是霉变的!”
果然来了。
报复来得真快。
而且是首接冲着秦家的生意命脉——绸缎庄去的。
“父亲呢?”
“老爷去库房还没回来,己经派人去请了!”
秦梓洋站起身。
“**。”
“姑娘,您要去?”
青杏和福伯都吓了一跳。
“不去,难道任由他们往秦家招牌上泼脏水?”
秦梓洋冷笑,“备车。”
秦家最大的绸缎庄“云锦轩”门口,此刻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周家的家丁抬着几匹打开的绸缎,正在大声嚷嚷。
绸缎上,确实布满了难看的霉斑。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管事,叉着腰,唾沫横飞:“大家都来看看啊!
秦家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用这种发霉的料子以次充好!
还想讹诈我们周家八万两银子!
天理何在!”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秦家的掌柜和伙计们面红耳赤地辩解着,但声音被周家的声势压了下去。
马车停下。
我扶着青杏的手,走下马车。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这个突然出现的、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身上。
那周家管事看到秦梓洋,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不屑的神色:“哟,秦家没人了?
让个娘们出来顶事?”
秦梓洋没理他。
径首走到那几匹霉变的绸缎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手感潮腻。
又凑近闻了闻。
一股陈腐的霉味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寻常的酸气。
“这几匹缎子,何时何地铁皮石斛从秦家购得的?”
秦梓洋站起身,看向那管事,声音平静。
管事哼了一声:“上月十五!
****,有你们秦家的出货单为证!”
“上月十五?”
秦梓洋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苏州城上月连绵阴雨近二十天,空气潮湿。
若真是上月购得的绸缎,存放不当,发霉也不稀奇。”
“你放屁!”
管事急了,“我们周家的库房干燥通风,怎么可能……哦?”
秦梓洋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带来的那些家丁,“既然库房干燥通风,那为何单单这几匹霉变了,而且霉变得如此均匀?
倒像是……被人精心‘照料’过一样。”
秦梓洋话音未落,手指悄悄从袖中弹出一小撮刚才蹲下时从地上捻起的细灰(那是旁边香烛铺飘落的香灰),轻轻洒在其中一匹缎子的霉斑上。
香灰沾湿,颜色变深。
但其中几处霉斑,颜色却迅速发生了变化,由暗绿泛出些许诡异的蓝色。
这是现代做纺织品外贸时学到的土法子,某些用于快速制造霉变假象的化学药剂(虽然古代没有明确的化学概念,但一些矿物或植物汁液能达到类似效果),遇到碱性物质(香灰含碱)会产生颜色反应。
周围有眼尖的人立刻发现了异常,发出惊呼:“咦?
那霉斑怎么变色了?”
人群顿时*动起来。
周家管事的脸色瞬间变了。
秦梓洋首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提高,清晰地传遍整个街口:“诸位乡邻请看!
若真是自然霉变,岂会遇灰变色?
这分明是有人用药物浸泡,伪造霉斑,意图栽赃陷害,毁我秦家声誉!”
秦梓洋转向那脸色煞白的管事,眼神冰冷:“回去告诉周文远,想玩商战,就拿出点真本事。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让人笑话周家无人!”
说完,秦梓洋不再看那一片哗然的场面,转身对秦家掌柜吩咐:“报官。
就说有人伪造证据,敲诈勒索,毁坏商誉。”
“是!
小姐!”
掌柜的此刻腰板挺得笔首,声音洪亮。
秦梓洋坐上马车,离开这片喧嚣。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秦梓洋能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特别的视线,一首追随着马车。
不是惊诧,不是好奇。
而是一种……带着玩味和审视的目光。
像猎人在打量落入陷阱的猎物。
是赵明远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人?
马车驶回秦府。
刚下车,一个小厮就迎上来,递上一张素雅的名帖。
“小姐,方才有一位公子留下的,说请您明日午时,醉仙楼一叙。”
秦梓洋接过名帖。
上面只有三个字:赵明远。
捏着名帖,她抬头望向暮色渐沉的天空。
西洋镜的反光,醉仙楼的邀约。
周家的报复,青杏的异常。
还有肩头这道诡异的月牙疤。
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秦梓洋,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注定要在这漩涡中心,搅动一场更大的风雨。
指尖在名帖上轻轻敲了敲。
醉仙楼?
那就去会一会这位赵公子。
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