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裴琰端坐于城主府的书房内,指尖划过西北疆域的牛皮地图,停留在黑风峡的位置。“溪风微凉”的倾心著作,裴琰云蘅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朔风卷着砂砾,抽打在黄土垒砌的城墙之上,发出呜咽般的嘶鸣。暮色下的苍梧城,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匍匐在王朝西北的边境线上,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便、尘土和一种挥之不去的紧张气息。一骑快马踏碎黄昏的沉寂,惊得街市上本就稀疏的行人慌忙避让。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浴血,盔甲破损,嘶哑的喊声破风而来:“急报!乌兰游骑越境,陈家庄遭袭!全军戒备——”城头瞬间响起沉闷的号角声,一声接着一声,传递着战争来临的讯息。城内气氛骤...
烛火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眸色深沉如夜。
“黑风峡地形险峻,易守难攻。
对方选择在那里动手,显然熟知地形,且精准地掌握了药材队的行进**。”
军师文渊一袭青衫,眉头微蹙,“王爷,内部恐有鼹鼠。”
副将雷奔按捺不住,洪声道:“管他什么罗刹夜叉!
王爷,给末将三百精骑,定将那装神弄鬼的家伙揪出来扒皮抽筋!”
裴琰未语,目光却再次落在地图上苍梧城西的区域。
昨夜事发黑风峡,而昨日午后,他曾路过城西,那个茶铺……那个女人……“雷奔,”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城西有间‘忘忧茶铺’,你去查查底细。
尤其是那个老板娘。”
雷奔一愣,显然不明白王爷为何突然对一间小茶铺感兴趣,但还是抱拳领命:“是!”
“文先生,”裴琰转向军师,“清查内部所有近期接触过押运**文书的人员,暗中进行,勿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次日午后,阳光炽烈,却驱不散边城特有的肃*之气。
“忘忧茶铺”依旧冷清。
云蘅正在灶间熬粥,淡淡的米香弥漫开来。
门帘再次被掀开,这一次进来的不是地痞,而是一身玄色常服的裴琰。
他并未带随从,独自一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门口的光线,强大的气场瞬间充斥了这间狭小的茶铺。
云蘅抬眸,看到是他,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放下粥勺,缓步走出,微微颔首:“客官用茶?”
声音平静,一如昨日。
裴琰锐利的目光扫过茶铺。
桌椅简陋却干净,灶台整洁,并无异常。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云蘅身上,从她洗得发白的头巾,到系在腰间的粗布围裙,再到裙摆下露出一双半旧的软底布鞋。
“嗯。”
他应了一声,自顾自地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坐下,那个位置,恰好能将整个茶铺乃至门外街景尽收眼底。
云蘅提了普通的粗茶过来,为他斟上一杯。
茶水浑浊,茶味寡淡。
裴琰并未碰那杯茶,只是看着她:“店家不是本地人?”
“逃难来的。”
云蘅垂着眼,回答得滴水不漏。
“北方战乱,南方水患,确实都不太平。”
裴琰语气平淡,像是闲聊,“店家从何处逃来?”
“南边。”
“南边甚大。”
“小地方,说了军爷也不知。”
云蘅始终低着头,一副不愿多谈的怯懦模样。
裴琰的目光落在她倒茶的手上。
手指纤细,指节却并不柔嫩,虎口和指腹处有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薄茧。
那是长期握持某种东西磨出来的,绝非仅仅是干粗活所致。
“店家昨日,身手不错。”
裴琰忽然道。
云蘅倒茶的动作几不**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低声道:“乱世求生,一点防身的笨法子,让军爷见笑了。”
“哦?
何种笨法子,能瞬间卸了胡三的胳膊?”
裴琰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那般体魄,等闲壮汉都近不得身。”
云蘅放下茶壶,沉默片刻,才道:“家父曾是走镖的镖师,教过几手擒拿,专攻关节要害,取巧而己。
昨日是他们先动手,民女只为自保。”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乱世之中,会些拳脚的女子并非没有。
裴琰不再追问,端起那杯粗瓷茶杯,却依旧不喝,只摩挲着杯沿,状似无意地问道:“店家在此开店,可曾听过‘暗夜罗刹’?”
云蘅抬起眼,目光与裴琰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他的目光太深,太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她迅速垂下眼帘,摇头:“民女白日开店,夜间从不出门,未曾听过。”
裴琰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放下茶杯,站起身,放下一块碎银子:“茶钱。”
说完,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停留。
首到那迫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云蘅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竟渗出些许冷汗。
裴琰的试探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更首接。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她收起那块碎银子,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当夜,月黑风高。
苍梧城以北七十里,一处隐秘的山谷。
这里是另一条为前线输送铁料的小型补给通道。
一队押运着物资的士兵正小心翼翼地在峡谷中行进。
突然,前方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嚎!
“敌袭!”
队伍顿时一阵**。
然而,根本看不到敌人的踪影,只有从黑暗中不断射来的冷箭,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名士兵的非致命处,使其失去战斗力却不取其性命。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队伍中间,身形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刀光闪烁,却不是**,而是精准地挑断一辆辆粮车的捆绳,或用巧妙的手法破坏车轮轴心。
黑影动作迅疾如风,对军队的运粮车结构似乎极为熟悉,破坏得高效而彻底。
混乱中,有人终于看清了那黑影。
脸上似乎覆着罗刹恶鬼的面具,在火把忽明忽暗的光线下,狰狞可怖。
“罗刹!
是暗夜罗刹!”
惊恐的叫声响彻山谷。
黑影并不恋战,制造了足够的混乱、破坏了大部分粮车后,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苍梧城城主府书房。
裴琰尚未歇息,正在灯下查看公文。
亲兵雷奔大步闯入,脸色凝重:“王爷!
出事了!
黑石谷铁料补给队遭袭!
手法和黑风峡一样,是那个罗刹!”
裴琰抬起头,眼神冰冷:“伤亡如何?”
“怪就怪在这里,”雷奔挠挠头,一脸困惑,“无人**,多是轻伤,但粮车被毁了大半!
那罗刹好像……好像只是来搞破坏的?”
裴琰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漆黑一片的北方。
“雷奔,你昨日说,那茶铺老板娘,用的是擒拿手法,专攻关节要害?”
“是,末将查问了当时在场的人,确是如此。
力道、角度都极刁钻。”
裴琰沉默片刻,缓缓道:“黑石谷幸存的士兵说,那罗刹的身法,如鬼如魅,对付人,专攻关节穴位,一击即退;对付车马,破坏的也都是关键承重之处,效率极高。”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深沉的眼中跳动。
“文先生,你觉得,一个精通人体关节、器械弱点的‘镖师之女’,和一个专攻军队补给线‘关节要害’的‘暗夜罗刹’,同时出现在本王的地界上,是巧合吗?”
文渊抚须的手一顿,神色凝重起来:“王爷怀疑……”裴琰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伐之气。
“不是怀疑。”
“明日,带她来见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