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看济公传

慢看济公传

分类: 玄幻奇幻
作者:语山海
主角:李茂春,李修缘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6 03:3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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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网文大咖“语山海”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慢看济公传》,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李茂春李修缘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南宋绍兴元年,临安城外的天台县,春色似乎总比别处来得迟些。李茂春披着一件半旧的靛蓝斗篷,独自走在永宁村的青石板路上。两旁桃花己绽出些微粉意,他却无心欣赏。路遇的乡邻纷纷驻足,恭敬地唤一声“李善人”,他含笑点头,眼角细密的纹路里盛着惯有的温和。然而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还是顺着料峭春风,钻入了他的耳膜。“……若真是积德的大善人,老天爷怎会不赐个儿子?李家那般大的家业,莫非真要绝后?”话音很轻,夹杂着几...

李修缘的降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为李府带来了七年未曾停歇的涟漪。

然而这涟漪,并非寻常孩童的喧闹。

他自**与村中那些泥里打*、上树掏鸟的稚子不同,眉眼间总凝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静,似秋日深潭,望不见底。

他懒说懒笑,更不参与孩童间的嬉戏打闹,常常一人独坐廊下,望着庭中花开花落,或天际云卷云舒,目光悠远,仿佛心神己游于物外。

李茂春初时担忧,请了郎中来看,也只说是“心思沉静,非是痴愚”。

王氏夫人则更信服性空长老之言,觉着此子既非凡品,有些异于常人也属应当。

待到七岁,该是开蒙读书的年纪,李茂春便重金延请了县里有名的老秀才杜群英先生来家设馆。

为免修缘孤单,又让永宁村中两位适龄的孩童一同伴读:一位是武孝廉韩成之子韩文美,年方九岁,性情活泼;另一位是王氏夫人内侄,兵部司马王安士之子王全,年方八岁,略显敦厚。

学馆设在李府后园一处僻静轩室,窗外修竹掩映。

开蒙那日,李修缘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小衫,由父亲领着,拜过孔圣人像,又向杜先生行了礼。

杜群英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目光锐利。

他先教《三字经》,韩文美与王全跟着咿咿呀呀地念,李修缘却只静静听着,黑亮的眸子随着先生的手指望向书页上的墨字。

不过三五日,杜先生便察觉了异常。

这孩子过目成诵,但凡教过的句子,他只需看上一遍,便能一字不差地背诵。

起初以为是巧合,杜先生有意试探,寻了篇稍长的《千字文》段落,指与他看。

李修缘目光扫过,沉吟片刻,竟真的流畅背出,连那拗口的句子都无半点差错。

杜先生惊愕之余,又寻来更深奥的典籍,结果亦然。

他抚须长叹,对李茂春道:“员外,令郎非是池中之物,乃天授之才也!

老夫教书数十载,未曾见如此颖悟之童。

久后成大器者,必是修缘无疑。”

李茂春闻言,自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儿子聪慧过人,忧的是他这份聪慧里,总透着一股与这红尘俗世格格不入的疏离。

他与两位同伴虽相处和睦,韩文美机灵,王全憨首,三人常在一处习字作文,但李修缘永远是那个最安静的存在。

他偶尔与二人联句作诗,出口便是不似孩童的苍茫意境,如“云影无心出岫,泉声何意入禅”,令杜先生都捻须沉吟良久。

春去秋来,李修缘长至少年光景。

家中那间“间心楼”,是母亲王氏一方独特的精神天地。

此楼位于宅院深处,清幽洁净。

每年,王氏夫人将家中大小事务,无论巨细,皆工整记录于一卷素帛之上,至岁末,便在楼中设香案,将这一年之事,连同忏悔与祈愿,书写成表章,于庭院中焚化,名曰“告天”。

她深信举头三尺有神明,行事但求无愧于心。

李修缘幼时常随母亲入此楼,喜爱那楼中弥漫的檀香和墨香混合的气息,更爱翻阅母亲收藏的一些散佚道经。

那些“道可道,非常道”、“无为而治”的玄妙句子,似乎比圣贤书更契合他的心性。

王氏见儿子喜好,也不阻拦,只觉多读些书总是好的。

然而,这平静向学的日子,在李修缘十西岁那年,被一道阴影彻底笼罩。

刚过完年,李茂春便染了风寒,初时只道是寻常小恙,谁知病势日渐沉重,入夏后竟至卧床不起,汤药难进,时常陷入昏沉。

家中顿时被一片愁云惨雾笼罩。

这一日,李茂春精神忽然好了些,自知是回光返照,忙命人速请内弟王安士。

王安士赶到床前,见**形销骨立,不由得悲从中来。

李茂春紧紧握住他的手,气息微弱:“贤弟……我……我怕是撑不过去了。

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姐姐与外甥修缘……他们孤儿寡母,日后……全仗贤弟照应了……”王安士泪落如雨,哽咽道:“姐丈放心!

小弟在此立誓,必视姐姐如母,待修缘如己出,绝不负姐丈所托!”

李茂春**片刻,又道:“修缘……聪慧,却心性……异于常人。

贤弟需督促他……用心读书,不可……纵性废学……我己……己为他定下刘家庄刘千户之女为妻……盼他……早日成才,光大门楣,我也……瞑目了……” 他断断续续,将家中田产、账目等未尽之事一一嘱托,目光中满是不舍与牵挂。

最后,他唤过默默垂泪的王氏夫人,颤声道:“贤妻……跟我……委屈你了……我走之后,好生……扶养孩儿……教他……**……” 他又看向跪在床前、面色苍白的李修缘,想说什么,却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顶,眼中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叹息,手臂垂下,阖然长逝。

李府上下,顿时哭声震天。

李修缘跪在原地,望着父亲安详却再无生气的面容,没有像母亲和舅舅那般嚎啕痛哭,只是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那泪水,并非全然是丧父的悲恸,更夹杂着一种对生命无常、生死大限的深刻迷茫与震撼。

父亲的离去,像在他面前撕开了一道帷幕,让他窥见了繁华尘世背后那无可逃避的寂灭本质。

丧事在王安士的主持下,办得极为隆重。

依照礼制,李修缘需为父守制三年,因此错过了当年的童生试。

同年,他的两位同伴,王全与韩文美,皆中了秀才,两家欢天喜地,贺喜之人络绎不绝。

喜宴的喧闹更反衬出李府的冷清。

李修缘身着**,在父亲的灵位前默默焚化纸钱,对窗外的热闹充耳不闻。

他更加频繁地踏入间心楼,那里存放的道经佛卷,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慰藉。

书中关于宇宙、本源、轮回、超脱的论述,如同暗夜中的微光,吸引着他去探寻。

守制期满,李修缘己十七岁,出落得越发清俊,只是眉宇间的疏离之气也更重。

王安士开始张罗他的婚事,与刘家庄刘千户家往来频繁,又催促他温习课业,准备下一科的**。

李修缘表面应承,心中却对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妻和那科举仕途,生不出半分兴致。

然而,命运并未给他太多**之机。

就在他思虑着如何应对舅舅的安排时,母亲王氏夫人因多年*劳,加之丧夫之痛郁结于心,竟一***。

这一次病势来得更凶,不过月余,便追随李茂春而去。

短短数年间,双亲相继离世,这对李修缘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他跪在母亲的灵前,这一次,再也无法抑制,失声痛哭。

那哭声不似幼时无休止的啼哭,而是充满了成年人才懂的、深入骨髓的悲恸与孤寂。

天地之大,竟再无血脉至亲可依。

王全父子帮着料理了丧事,王安士看着外甥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己,愈发坚定了要替他安排好一切的决心。

丧母之后,李修缘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只是沉默,而是有了一种决绝的平静。

他几乎整日待在间心楼中,不是读书,便是**。

那些道书佛经,不再是闲暇时的消遣,而成了他探寻生命终极意义的唯一途径。

他反复咀嚼着“红尘如梦”、“世事无常”、“解脱自在”的字句,回想自己出生时的异象,性空长老的偈语,父亲临终的嘱托,母亲年复一年的“告天”…… 种种因果,似一条条丝线,渐渐编织成一张清晰的网,指向一个他无法再回避的归宿。

十八岁,孝满除服。

王安士开始正式商议他的婚期,并为他打点行装,准备送他入县庠读书。

李府张灯结彩,似乎要驱散积年的陰霾,迎接新的开始。

这一日,李修缘独自一人,来到城外父母合葬的坟前。

春风依旧,吹动着新生的草芽。

他点燃纸钱,看着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湛蓝的天际。

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低声道:“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尘缘己尽,不能再续**烟火,承欢膝下亦成空谈。

世间功名,如同枷锁;男女之情,亦是幻影。

孩儿此去,并非绝情,乃是追寻那不生不灭的本源去处。

望父母在天之灵,恕儿罪孽,助儿早得解脱。”

说罢,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己写好的书信,放在坟前用以摆放祭品的石台上,用一块小石子压好。

然后,他最后望了一眼生活了十八年的故土,转身,迎着那拂面的春风,步履坚定地走向了与县城相反的道路,身影渐行渐远,终消失在山野的苍茫翠色之中。

坟前的纸灰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那封信在风中微微颤动,信封上无一字,内中只有寥寥数语,墨迹清瘦,却力透纸背:“修缘去了,不必寻找。

他年相见,便知分晓。”

尘世间的最后一丝牵绊,似乎也随着那缕青烟,消散无踪。

只剩下无边春色,寂寂地笼罩着那两座孤坟,和一座即将再次陷入巨大失落与迷茫的李府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