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阴历九月九,夜凉得能冻透两层单衣。悬疑推理《坟头夜话》,主角分别是守义敬山,作者“徵夢”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阴历七月十三的天,擦黑就阴得厉害,像块浸了水的黑粗布,沉沉压在村西头的乱葬岗上。守义蹲在老槐树根儿上,手指头把旱烟卷攥得发皱,烟丝漏了满手心也没顾上捻。“敬山,你确定要听?这事儿说出来,怕是要沾一身凉。”守义的声音压得低,混着风里的湿土腥气,飘到对面那人耳边。敬山刚把帆布包里的笔记本摊开,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裤脚卷到膝盖,沾着半路的泥点——打从上个月开始,他就骑着辆二八大杠...
守义蹲在老**下,指尖把旱烟卷搓得发皱,眼瞅着敬山背着帆布包踩碎月光过来,老远就喊:“你再晚来半步,这壶热米酒就得凉透!”
敬山把包往地上一搁,坐下时带起的风,吹得坟头纸幡晃了晃。
他接过守义递来的粗瓷碗,抿了口米酒,暖意刚漫到喉咙,就被守义压得极低的声音拽了回去:“前儿个夜里,我在东沟子那片坟地,见着纸人了。”
这话一落,风都似停了半拍。
老**的影子斜斜铺在坟包上,枝桠交错着,像张要笼下来的网。
敬山捏着碗的手紧了紧,没急着追问——他知道守义的性子,越是邪乎的事,越得慢慢说。
守义往火堆里添了块枯木,火星“噼啪”蹦起来,照亮他眼角的褶子:“你也知道,东沟子那片坟地偏,除了清明、中元,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前儿我家老黄牛跑丢了,寻思着它总爱往荒地里钻,就打着手电筒去找。”
“夜里十一点多吧,月亮被云遮着,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正踩着草棵子往前走,就听见前头有‘沙沙’的响——不是风吹草的声,是纸蹭着地的动静。”
守义往火堆边凑了凑,声音里带了点颤,“我捏紧了手里的柴刀,往声响处照,就见那片老坟前头,立着个纸人。”
敬山喉结*了*,问:“什么样的纸人?”
“红衣裳,绿裤子,梳着个圆发髻,脸上画得红一块白一块的——就是咱这儿办白事时,扎的那种‘伴灵纸人’。”
守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可邪乎的是,那纸人不是立在坟前,是对着坟包,慢慢悠悠地弯腰,像是在……鞠躬。”
手电筒的光当时晃得厉害,守义说,他盯着那纸人看了足有半分钟,脚像钉在地上似的挪不动。
纸人的红衣裳在黑夜里扎眼得很,风一吹,衣摆扫过地面,“沙沙”声更清楚了,还掺着点若有若无的、像丝线拉扯的轻响。
“我当时就喊了一声:‘谁在那儿?
’”守义往地上啐了口,像是要吐掉什么晦气,“那纸人没动,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我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往它脸上照——你猜怎么着?
它脸上的画,像是活过来了似的,那眼睛,首勾勾地盯着我!”
敬山心里一紧:“是你看花眼了吧?
纸人脸上的画,不都是死的?”
“绝不是看花眼!”
守义急着摆手,指节都泛了白,“那眼睛是用墨画的,可当时我看着,就觉得它眨了一下,眼尾的红胭脂还往下淌,像哭了似的。
我吓得往后一退,柴刀都掉地上了,再抬头时,那纸人……不见了。”
风又起来了,吹得**叶“哗哗”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敬山往西周看了看,坟包的影子在月光下歪歪扭扭,倒真像些站着的人。
他想起东沟子那片坟地,早年是村里的乱葬岗,后来虽规整了些,却仍有不少无主的老坟,平时没人敢靠近。
“我捡起柴刀,连牛都忘了找,撒腿就往回跑。”
守义喝了一大口米酒,手还在微微发颤,“跑过那片老坟时,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嗒、嗒、嗒’,慢得很,像是有人穿着布鞋跟着我。
我不敢回头,只敢往亮处跑,首到看见村口的老**,那脚步声才没了。”
敬山沉默了片刻,问:“后来呢?
牛找到了吗?”
“第二天一早,我约着村里几个人去东沟子,牛在那片坟地外头的草坡上拴着,好好的。”
守义皱着眉,“可我昨儿特意去那老坟前头看了,啥都没有,连纸人蹭过的草都没压弯几根。
村里人都说我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可我心里清楚,那纸人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那片老坟里,埋着的是早年村里扎纸人的老张头。
听说老张头手艺好,扎的纸人、纸马,看着就跟活的似的。
他临死前说,要把自己扎的最后一个纸人陪葬,说是怕地下孤单,要个伴儿。”
敬山心里咯噔一下。
老张头的事,他倒是听过——二十多年前,老张头在自家院里扎纸人时,突然就没了气,家里人按照他的遗愿,把那个没扎完的红衣裳纸人,跟他一起埋在了东沟子。
“你说,会不会是……”敬山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守义点了点头,脸色沉得厉害:“我也这么想。
这几天夜里,我总听见院墙外有‘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蹭墙。
昨儿我趴在窗台上看,就见月光底下,有个红影子在墙根晃,身形细细的,跟个纸人似的。”
火堆渐渐小了,火星越来越暗,老**下的影子却越来越浓。
敬山往火堆里添了把柴,火光重新亮起来,映得两人脸上都泛着黄。
他看着守义眼底的惧色,知道这事绝不是空穴来风——守义打小在村里长大,胆子比一般人都大,不是真撞见邪乎事,绝不会吓成这样。
“明儿一早,我跟你去东沟子看看。”
敬山沉声道,“再去老张头的坟前瞧瞧,说不定能看出点啥。”
守义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嘴里灌米酒。
风卷着坟地里的土腥味过来,混着米酒的醇香,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老**的枝桠上,不知何时落了只夜鸟,突然“哇”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惊得两人都是一哆嗦。
夜里三点多,两人收拾了东西往回走。
月光透过**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纸钱。
走到岔路口时,守义突然停住脚,指着东边的方向,声音发僵:“敬山,你看……”敬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东沟子的方向,隐隐约约有个红影子,立在坟地的边缘,身形细细的,风一吹,像是要倒似的——正是守义说的那个纸人。
两人站在原地,僵了足足半分钟。
那红影子就立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在盯着他们看。
敬山捏紧了手里的手电筒,想照过去,却觉得胳膊沉得抬不起来。
“走……走!”
守义拉了敬山一把,两人转身就往村里跑,身后像是有脚步声追过来,“嗒、嗒、嗒”,轻得像纸蹭着地,却又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跑回村里,撞开守义家的院门,两人反身把门关紧,顶上门栓,这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院墙外,“沙沙”的声响还在,像是有人在蹭墙,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
守义靠着门板,脸色惨白:“它……它跟过来了。”
敬山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镇定下来:“别怕,院门栓紧了,它进不来。
明儿咱们找村里的老支书,他懂些老规矩,说不定能有办法。”
那一夜,两人没敢睡,坐在堂屋里,点着油灯,守着一把柴刀。
院墙外的声响,首到天快亮时才渐渐消失。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敬山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晨光熹微里,院墙外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在地上打转,像是啥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一早,两人找了老支书。
老支书听他们说完,皱着眉想了半天,才道:“老张头生前扎纸人,太投入,魂儿说不定附在纸人上了。
他寂寞,想找个伴,就出来晃悠了。”
“那咋整?”
守义急着问。
“简单。”
老支书沉声道,“去老张头的坟前,烧点纸钱,再烧两个纸人,跟他说说话,让他安心待在地下,别出来吓着人。”
当天下午,三人带着纸钱和纸人,去了东沟子。
老张头的坟在坟地的最里头,坟包上长满了杂草,墓碑上的字都快模糊了。
老支书点燃纸钱,又***纸人放在火堆旁,嘴里念念有词:“老张头,后辈给你送伴儿来了,你安心待着,别再出来晃悠,吓着村里人……”纸钱烧起来,黑烟**,飘向坟地的上空。
两个纸人在火里很快化成了灰烬,风一吹,飘得漫天都是。
火堆旁,老张头的坟包上,一根杂草突然晃了晃,像是有人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守义再也没见过那个红衣裳纸人,院墙外也再没有“沙沙”的声响。
东沟子的坟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风吹过草叶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只是后来,每次守义和敬山在老**下夜话,聊起那夜的纸人,守义总会说:“那纸人的眼睛,真像活的似的,这辈子都忘不了。”
敬山则会笑着递给他一碗米酒:“都过去了,老张头有了伴儿,就不会再出来了。”
风穿过老**的枝桠,带着点米酒的醇香,和坟地里淡淡的土腥味,漫过那些沉默的坟包。
夜渐渐深了,槐影压在坟头上,像是在守护着那些藏在乡野里的秘密,和那些没说完的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