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梦
第2章
我恨皇帝,也恨谢家。
但我更要活下去。
我从太医院院使家的小姐沦落成阴沟里的老鼠,既忙着活命,又阴戳戳的想要了谢家人的命。
但我打不过任何人。
我也只能欺负欺负谢长意。
说起谢长意,他也很奇怪。
我看过他把一杆红缨枪舞得如游龙出海,也见过他劈石裂岩的巨力。
但他没有一掌劈开我的脑袋。
他接下了我每一次笨拙的**。
好像默认,我对谢家所有的恨意都累积在他一个人的头上。
我*,他躲,这种奇怪的默契,我们竟然不厌其烦地反复循环了很多年。
这天谢长意又来找我。
我正挑了一担水准备洗衣服,谢长意又挂着那种讨人厌的笑,伸手要来拿我挑水的担子。
我瞪了他一眼,他撇撇嘴,乖乖缩回手去。
要想在谢家平安长久地活下去,我就必须和所有奴婢的待遇一样。
不能好,也不能坏,总之不能惹眼。
“祝安,下午陪我出去一趟呗?”
他是个少爷,其实直接命令我就可以。
但他没有,那我也蹬鼻子上脸,把水桶里的水咣当倒进浣衣的盆子,井水溅湿他的鞋面,他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没空。”
我大力搓洗着水盆里的衣裳,谢长意也不恼,敛了衣摆蹲在我身旁:“给你加钱。”
水盆里的水波停止了晃动,我抬头眯起眼睛瞧他:“加多少?”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银饼。
“够意思吧?”
“走!”
我眼疾手快,一把把银饼揣进兜里,等他回过神来,我已站在院子的回廊上俯首恭候他的大驾。
我好像隐隐看见谢长意的眼角有些**。
京城的街十分热闹,我坐在谢长意的马车上随他一起到了首饰铺。
谁家女儿不爱珠翠,我从前也最爱跟着母亲逛首饰铺子。
但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而今的我,只能畏缩在谢长意身后,紧跟着他的步伐挪动。
他粗略转了一圈,躺回了太师椅上悠闲地喝起茶来。
“女孩家的玩意我实在挑选不来,你眼光好,替我寻摸个最漂亮的。”
我替他挑中了一个撺金丝顶红珠的钗钏,谢长意眼都不眨地付了钱,让老板好生包好,却不说这东西送谁。
管他送谁。
挑个首饰就赚一枚银饼,这活我爱干的很。
没过几天,谢长意又付了我一枚银饼。
这一回,他要我陪他参加宋宰辅的家宴。
从前为了不引人注意,我几乎没有出过谢家的大门。
但这些年或许我们都觉得没人会记得一个五岁的孩子长大会是什么模样,所以我也逐渐开始跟着他出入一些场合。
还是那样,他是少爷,原本可以直接命令我。
但他还是给了我一块银饼。
那姑且先不*他了吧。
好好当我的婢女,没准谢长意心情好,银饼变金饼呢。
宰辅大人的爱女宋娇,生得大方得体。
她仅仅是坐在那里,我好像就知道了谢长意的那根簪子,该送给谁。
宋宰辅的这场家宴似乎是刻意为两个年轻人办的。
他不停地夸赞谢长意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已是先锋营的上将。
宋**低着脸,双颊已是绯红。
那天谢长意喝了很多酒,他酒量不好,喝多了就紧紧缀在我的胳膊上,醉醺醺地念我名字。车夫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从我胳膊上剥下来。
把谢长意送到车上以后,我扭头看见宋娇站在门口望着我们。
刚刚这一幕,似乎不大成体统。
我弓着身子向宋娇行礼,解释道:“宋小姐,我家少爷不胜酒力,让您见笑了。我这就送他回去安歇。”
宋娇浅浅地笑着,目光在我脸上游离了很久,并不理会谢长意醉酒的事,而是另外问我:“你应该认识一个女孩子,她叫姜安。”
我如蒙雷震,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她。
见我的反应,宋娇笑得更柔了些,走过来凑近我,声音刻意压得低了一点。
“放心,我幼年时若不是得了姜太医的救治,只怕也没命站在这里。”
我不置可否,只能朝她拘了一礼:“奴婢听不懂小姐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