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的尽头连着一片荒林,枝叶遮天蔽日,风一吹过,便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费罡扶着费灵,几乎是踉跄着扑出去的。
身后密道里的厮杀声渐渐隐没,可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脚步。
费渊那句“青禾村是陷阱”像毒蛇的獠牙,死死咬在他的心上,可眼下,他没有别的去处,只能朝着那个方向走。
没有干粮,没有水,只有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单衣。
白天,他们躲在林子里的石缝里,听着魔兵的马蹄声从林间掠过,大气都不敢喘;夜里,他们借着月光赶路,脚下的碎石和枯枝硌得生疼。
费灵的身子本就弱,没撑到第三天,就走不动了。
费罡看着姐姐惨白的脸,咬咬牙,蹲下身:“姐,我背你。”
费灵摇头,眼泪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罡儿,你自己走,别管我……我会拖累你的。”
“胡说!”
费罡的声音发紧,一把将她背起来,“我是你弟,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他的腰腹还在疼,伤口早就裂开了,血浸透了衣衫,黏在皮肉上,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刀子在剐。
更难熬的是脚,草鞋早就磨破了,脚底磨出了好几个血泡,血泡又被磨破,变成了溃烂的疮口,沾着泥土和草屑,疼得他首抽冷气。
可他不敢放低脚步。
他怕一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怕一松手,姐姐就被魔兵掳走了。
夜里的风带着寒气,吹得费灵缩了缩脖子。
她把脸埋在费罡的背上,感受着他后背的颤抖,眼泪越掉越凶:“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不会这么苦……”费罡咬着牙,闷声往前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姐,别说话,省点力气。
等我们到了青禾村,就好了。”
这话,他说得连自己都不信。
第七天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费罡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脚底的疮口疼得钻心,背上姐姐的重量像是一座山。
他踉跄着,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费灵被摔得够呛,却顾不上自己,爬过去扶他:“罡儿!
罡儿你怎么样?”
费罡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沫。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脚底的疮口己经烂得不成样子,血肉模糊。
“没事……”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刚想撑着身子站起来,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魔兵的重甲声,是很轻的,带着点拖沓的脚步声。
费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将费灵护在身后,攥紧了那柄早就断了的剑鞘,眼底迸发出凶狠的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矮壮的身影从树后钻了出来。
那人浑身是伤,粗布衣裳破了好几个洞,脸上沾着血和泥,手里还攥着那把刻着地脉纹章的短刀。
是苟柱。
他看见费罡和费灵,先是愣了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沙哑得厉害:“小少爷,大小姐……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还活着。”
费罡看着他,眼眶猛地一热。
这个傻小子,居然没死。
居然还追上来了。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人身虐剑录》是看不明白的人生的小说。内容精选:残阳泣血,侯府断壁,罡心初寒永安二十七年,深秋,未时三刻。残阳溅血。费氏侯府的青砖上,血珠子滚成了河。十七岁的费罡半跪在地,右手死死攥着半截断剑鞘,左手捂腰,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青砖上晕出一朵朵刺眼的红梅。右眼角一道新疤还在渗血,那是半个时辰前,为护姐姐费灵,被魔兵的弯刀划的。少年一身血污,单薄的身子在残阳里晃得厉害,唯独一双眼亮得吓人,满是恨。“罡儿!跑!带姐姐跑!”父亲的吼声还在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