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雪落故人归

第2章 孤舟欲发,旧友相阻

长安雪落故人归 懿清欢 2026-02-05 08:53:52 悬疑推理
第二章 孤舟欲发,旧友相阻沈栖月回到暖阁时,雪势渐渐大了起来,漫天飞雪如鹅毛般飘落,将整个沈府裹进一片银白之中。

青禾正帮她收拾行囊,看到她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小姐,您真的要去京城吗?

老爷和夫人那边,还没有告知呢。”

沈栖月走到桌案前,将那枚从锦盒夹层里发现的梅花令牌放在掌心。

令牌通体莹白,与她的玉佩材质相同,正面雕着一朵完整的朱砂梅,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君”字,纹路细腻,触手温润。

这枚令牌显然是君家之物,可它为何会藏在锦盒夹层里?

是送信人刻意为之,还是君墨辰的安排?

“我知道。”

沈栖月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梅花纹路,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会亲自去告诉父亲和母亲。”

她深知,父母定然不会同意她独自前往京城。

京城距姑苏千里之遥,朝堂纷争复杂,沈家如今又身陷谣言危机,她这一去,无疑是自寻风险。

可她别无选择,君墨辰的安危,君家的困境,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让她无法安心留在江南。

沈栖月将令牌贴身收好,又将那半块玉佩从玉镯内侧取出,用一根红绳系好,挂在颈间,贴着心口的位置。

玉佩的温润透过薄衣传来,仿佛能感受到故人的温度,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了几分。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走出暖阁,朝着父母的院落走去。

沈敬儒的院落里,暖炉烧得正旺,屋内暖意融融。

沈敬儒正坐在案前翻看古籍,夫人苏氏坐在一旁刺绣,看到沈栖月进来,苏氏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笑着招手:“栖月,过来坐。”

沈栖月走到母亲身边坐下,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中一阵酸涩。

十年前,父亲因旧*牵连辞官归隐,这些年虽不问朝堂之事,却始终心系天下,时常对着京城的方向叹息。

如今沈家又遭谣言中伤,父亲表面平静,心中定然也是忧心忡忡。

“父亲,母亲,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沈栖月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我要去京城。”

话音刚落,沈敬儒手中的古籍顿了一下,苏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去京城?”

苏氏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中满是担忧,“栖月,你好好的,去京城做什么?

如今京中局势复杂,沈家又……我知道。”

沈栖月打断母亲的话,将京城传来的墨梅图和纸条拿了出来,递到父母面前,“我收到了君家的消息,说君家有难,墨辰哥哥身陷险境。

我必须去京城看看,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沈敬儒拿起墨梅图和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看着图上那半朵梅花,又看了看纸条上的字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字迹,不是君墨辰的。”

沈栖月心中一紧:“父亲认识墨辰哥哥的字迹?”

“当年他在姑苏时,时常来府中习字,他的字迹沉稳有力,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与这纸条上的娟秀笔迹截然不同。”

沈敬儒将纸条放下,目光落在沈栖月身上,“栖月,你可知这纸条是谁写的?

君家如今在京中权势显赫,君墨辰深得皇帝信任,怎会轻易身陷险境?

这或许是个圈套。”

“圈套?”

沈栖月愣住了,“父亲的意思是……如今朝堂新旧*争愈演愈烈,君家是新法的坚定支持者,树敌颇多。”

沈敬儒叹了口气,缓缓道,“那些针对沈家的谣言,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很可能是旧***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牵扯君家。

而这封所谓的‘君家有难’的信,或许也是他们的计谋,引诱你前往京城,以此要挟君墨辰。”

沈栖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父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的急切,却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如果这是圈套,那送信人是谁?

那枚藏在锦盒夹层里的梅花令牌,又该如何解释?

“可如果墨辰哥哥真的有危险呢?”

沈栖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能因为可能是圈套,就置之不理。

十年前,他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他还说,会护着我,护着沈家。

如今他有难,我怎能坐视不管?”

“傻孩子。”

苏氏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母亲知道你重情重义,可京城不比江南,人心险恶,你一个姑娘家,孤身前往,若是出了什么事,让我和你父亲怎么活?”

“我不是孤身一人。”

沈栖月连忙道,“清彦哥哥会陪我一起去,他会保护我的。”

“苏清彦?”

沈敬儒摇了摇头,“清彦是个好孩子,可苏氏家族虽在姑苏有**,到了京城,也只是杯水车薪。

朝堂纷争,不是你们这些晚辈能应付的。”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栖月,十年了,你对君墨辰的心意,我和***都看在眼里。

可你要知道,人心易变,十年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君墨辰如今身在高位,身边不乏名门闺秀,他或许早己不是当年那个在梅树下陪你赏梅的少年了。”

“不会的!”

沈栖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坚定,“墨辰哥哥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

她相信君墨辰的为人,相信当年的约定,相信他不会忘记江南的梅园,不会忘记那个等了他十年的姑娘。

这份相信,支撑了她十年,绝不会因为父亲的几句话就动摇。

沈敬儒看着女儿眼中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他了解沈栖月的性子,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罢了罢了。”

沈敬儒叹了口气,“你执意要去,我和***也拦不住你。

只是你要答应我,到了京城,凡事小心,不可轻信他人,更不可轻易卷入朝堂纷争。

若是遇到危险,立刻折返江南,沈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听到父亲松口,沈栖月心中一喜,连忙点头:“我答应您,父亲。”

苏氏看着女儿,眼眶泛红,却也只能无奈地点头:“母亲给你收拾些衣物和盘缠,再给你准备些常用的药材,京城天气寒冷,你要照顾好自己。”

“谢谢母亲。”

沈栖月抱住母亲,心中满是愧疚。

她知道,这一去,定然让父母忧心忡忡,可她别无选择。

当天下午,沈栖月和苏清彦便开始准备行囊。

沈栖月只带了几件简单的衣物,父亲的几幅书画手稿,以及那半块玉佩、墨梅图和梅花令牌。

苏清彦则准备得十分周全,不仅带了足够的盘缠,还安排了几个身手矫健的随从,以防路上遇到危险。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栖月便收拾妥当,来到前厅与父母告别。

苏氏拉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到了京城,记得常给家里写信,若是遇到难处,就找你父亲的旧友周大人,他如今在礼部任职,定会帮你。

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凡事多与清彦商量。”

“我知道了,母亲。”

沈栖月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沈敬儒递给她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封书信:“这是给周大人的信,你到了京城,首接去找他。

他是我当年的同窗,为人正首可靠,定会照拂你。”

“谢谢父亲。”

沈栖月接过锦盒,紧紧抱在怀中。

“好了,时辰不早了,快出发吧。”

沈敬儒挥了挥手,转过身,不愿让女儿看到他眼中的不舍。

沈栖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跟着苏清彦走出前厅。

沈府的大门外,一辆马车早己等候多时,随从们将行囊搬上马车,苏清彦扶着沈栖月上了车。

就在马车即将启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喊道:“栖月妹妹,等等!”

沈栖月掀开马车窗帘,看到来人,愣了一下:“景然哥哥?”

林景然身着一件灰色锦袍,外罩一件黑色斗篷,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他是沈敬儒的学生,当年与沈栖月、君墨辰一同在沈府习字,是三人共同的好友。

后来林景然考取功名,前往外地任职,如今刚回到姑苏不久。

“栖月妹妹,你真的要去京城?”

林景然走到马车旁,语气中满是担忧,“我昨日才从外地回来,听说你要去京城,特意赶过来看看。”

“嗯。”

沈栖月点了点头,“我收到消息,墨辰哥哥可能有危险,我必须去京城看看。”

“危险?”

林景然皱起眉头,“我昨日还从京城的朋友那里得知,君墨辰近日在朝堂上屡立奇功,深得皇帝信任,怎么会有危险?

而且京中如今局势复杂,新旧*争激烈,你这一去,太危险了。”

沈栖月心中疑惑更甚:“可我收到了君家的来信,说君家有难,让我不要去京城。”

她将那幅墨梅图递给林景然。

林景然接过墨梅图,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看纸条上的字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字迹,不是君墨辰的,也不是君家其他人的。

我在京城任职时,见过君家不少人的字迹,从未见过这样的娟秀笔迹。”

“那这会是谁写的?”

沈栖月的心中咯噔一下,父亲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这或许是个圈套。

“不好说。”

林景然摇了摇头,“如今朝堂之上,君墨辰树敌颇多,不少旧*官员都想扳倒他。

这封信,很可能是敌人的计谋,引诱你前往京城,以此要挟君墨辰。”

他顿了顿,语气急切地劝道:“栖月妹妹,你千万不要去京城。

君墨辰如今在京中权势显赫,若是真有危险,他自有应对之法,你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他的软肋。”

“可我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

沈栖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等了他十年,如今他可能有危险,我怎能安心留在江南?”

“你等了他十年,可他这十年,给过你什么?”

林景然的语气带着一丝激动,“除了每年一枝没有落款的梅花,他从未给过你只言片语。

你可知,京中早己传言,他与长公主赵灵薇情投意合,不日便要成婚?”

“不可能!”

沈栖月猛地摇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墨辰哥哥不会这样的,他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的。”

“栖月妹妹,人是会变的。”

林景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十年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君墨辰如今身在高位,身不由己,或许他早己身不由己,或许他早己忘记了当年的约定。”

沈栖月的脸色苍白,心中像被**一样疼。

她不愿意相信林景然的话,可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君墨辰,他真的变了吗?

那些京中的传言,是真的吗?

那封所谓的“君家有难”的信,真的是圈套吗?

她握着心口的玉佩,指尖冰凉,心中一片混乱。

苏清彦看到沈栖月的模样,心中不忍,开口道:“景然,你不要再说了。

栖月己经决定要去京城,我会陪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若是真的有危险,我们会立刻折返江南。”

林景然看着沈栖月眼中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也不拦你。

只是你要记住,到了京城,凡事小心,不可轻信他人。

若是遇到难处,可去翰林院找我当年的同窗,他们会帮你。”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沈栖月:“这是翰林院的令牌,拿着它,在京城或许能帮你避开一些麻烦。”

沈栖月接过令牌,心中满是感激:“谢谢你,景然哥哥。”

“好了,时辰不早了,快出发吧。”

林景然后退一步,对着马车拱了拱手,“一路顺风。”

沈栖月点了点头,放下马车窗帘。

马车缓缓启程,朝着姑苏码头的方向驶去。

沈栖月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心中五味杂陈。

林景然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对这次京城之行,充满了不安和疑惑。

她不知道,这一去,等待她的,是故人的重逢,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套?

君墨辰,他到底是身不由己,还是真的忘记了当年的约定?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梅花令牌和翰林院令牌,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前方是危险还是圈套,她都要去京城,都要找到君墨辰,问清楚所有的事情。

为了当年的约定,为了十年的相思,为了那个雪**赏梅花的少年。

马车一路前行,朝着姑苏码头驶去。

远处的梅园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江南的雪,还在漫天飞舞,仿佛在为她送行,又仿佛在为她叹息。

孤舟欲发,前路茫茫。

沈栖月闭上眼,将所有的思绪压在心底,只留下一个坚定的念头——去京城,找到君墨辰。

马车行驶到半路时,沈栖月无意间发现,随从中有一个人的身手十分诡异,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江湖人的狠厉,与苏清彦所说的“苏家可靠的随从”截然不同。

她心中警惕起来,悄悄观察那个随从,却发现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个随从,真的是苏清彦安排的吗?

还是说,他是别人派来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