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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春风无故人
念初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雪沫子。
“我爹...给顾家挡过刀,所以顾家养着我报恩。”
十岁前,念初聪明伶俐,读书过目不忘。
直到那年,她为护着顾行简,被仇家掳去,打坏了脑子,从此痴痴傻傻。
顾行简跪在她爹坟前起誓,这辈子绝不负她。
后来他一步步成了漕帮**,也没想过丢下她。
直到十八岁那年,顾家给他定了亲。
陈家小姐陈静年,腰细如柳,家财万贯,可成亲唯一的条件。
是送走念初这个傻子。
所有人都说他们般配,让顾行简扔了念初,娶那位贵女,扶摇直上。
可顾行简宁可被逐出顾家,也不肯扔掉念初。
“你说他是不是比我还傻?”
念初的眼泪冻在睫毛上:“**不做,偏背着我东躲**。”
顾家要让他吃苦头,逼得他走投无路。为了养活念初,给她抓药,他只能去打黑拳。
念初哭得浑身发抖:“若不是为了我,他不会被那些打手打断了骨头...”
我瞪大了眼:“既然他这般在意你,为何又想让你死?”
念初满是愧疚:“是我拖累得他太苦了...”
昔日的漕帮少主,为她打过黑拳,扛过货包,什么苦活都干过。
把所有的尊严脸面,全扔在地上给人践踏。
直到他们被赶出来的**年。
陈静年找来了,问顾行简后不后悔。
“如果后悔,我这些年,也还在等你...”
那时顾行简手抖得厉害,声音也抖,却不敢看陈静年。
“看着她的傻样,我...不敢后悔。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陈静年哭着跑走了。
那之后,他便给念初兑了药,骗她说风寒药。
可他终究没狠下心,砸了碗。
我有些不忍:“你那时...就懂了?”
念初额上沁出汗来:“我本来不懂的,可行简那天好凶啊...”
顾行简喝了许多酒,念初笨手笨脚地去煮醒酒汤,不小心摔了个碗。
他忽然暴怒,一把将汤碗打翻。
“沈念初!不是说过不让你进灶房吗!你笨手笨脚地乱动什么”
滚烫的汤泼在她身上,手臂烫红一片,她却只揪着衣角认错:“行简,对不起...我很笨。”
她讨好地抬头:“方才的风寒药还有吗?我有些着凉,还想吃。”
顾行简忽然崩溃了。
“那不是风寒药!为何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笨!”
他拽着她上了借来的马车,一路奔到荒郊野外,把她扔下。
“你可是故意的?大夫说你的脉象并无异常,为何还是这般痴傻!”
我抱着她,替她难受:“他便把你扔在那儿了?”
念初虚弱地摇头。
顾行简驾车走了,可不过一刻,他又折返,直直朝她冲来。
他想让马蹄踩死她。
念初瘫倒在地。
马车却在离她不到一丈时停下。
顾行简发了疯似地吼:“沈念初,你怎地笨得连马都不知躲!”
可吼完了,还是把她抱上车。
“罢了罢了,就当是我欠你的。”
念初的眼泪滴在我手上:“我从未听过他那样绝望...我也不是故意不躲的,只是脑子里有个声音说,若我没了,行简就开心了...”
“不是的,你不傻。”
我紧紧抱住她:“你独自走了那么多地方,很厉害。”
念初强撑着笑了笑,记忆又乱了:“念念真好...谢谢念念...”
“可我当真想让行简开心,所以我悄悄给陈静年捎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