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界长生录

第3章

虚界长生录 王权轩辕 2026-02-27 14:07:46 悬疑推理

,消失了。,是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原本应该是门的位置,现在是一整面光滑无缝的*白色墙壁,与走廊的材质完全相同。林晚几乎是扑过去,双手在那片墙壁上摸索,声音发颤:“没、没有了……退路没有了……意料之中。”周始的声音平静。他早已转过身,打量着这个所谓的“野外”。,确实很像。、略带灰白的蓝色,没有云,没有太阳,但光线充足且来源不明。地面覆盖着短草,绿得不真实,像被过度漂染的丝绸。草间点缀着零星野花,颜色鲜艳得刺眼——紫的、黄的、红的,每一种都饱和到失真。不远处,一片稀疏的小树林安静地立着,树干笔直,枝叶对称,像是批量生产的景观树。,孤零零立着一座小木屋。:原木色墙壁,三角形屋顶,一扇窗,一扇门。烟囱里没有烟,窗内没有光,门紧闭着。它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到在这个虚假的野外里,显得格外诡异。“就这?”羽岐拍打着翅膀,青铜色的羽毛在单调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一片草地,几棵树,一个屋子?这算什么‘试炼’?”
“视觉模拟度87.2%。”柒的蓝色光眼扫过周围,发出细微的“嘀嘀”声,“但存在多处异常:草的摆动频率完全一致,每3.2秒循环一次;光线无阴影投射,不符合点光源或面光源特性;空气成分中氧气含量稳定在23.1%,无正常昼夜波动。结论:这是高度控制的人工环境。”

“那又怎样?”羽岐不耐烦地扇动翅膀,“既然环境是假的,线索肯定在那个木屋里!直接进去找不就行了?”

他说着就要往木屋方向飞。

“站住。”

周始的声音不高,却让羽岐硬生生刹住了身形。

“先探外围。”周始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小树林,“如果设计者真想让我们进木屋,它会等。如果不想,贸然进去就是找死。”

“我同意周先生的判断。”林晚已经强迫自已冷静下来,虽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恐怖……故事里都是这样的。第一个冲进陌生房子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恐怖故事?”羽岐的鸟喙发出“咔”的一声嗤笑,“你还真信那些?”

“我信所有能提高生存率的信息源。”林晚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似乎能给她一些安全感,“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不对劲。很不对劲。”

周始看了她一眼。直觉?不,是经验。这个自称“上班族”的女子,显然经历过类似“恐怖故事”的真实场景。但她不说,他也不问。

“分头探索。”周始下达指令,“羽岐,你飞高,看这个空间的边界和整体布局。不要飞太远,保持在能看见木屋的范围内。”

“柒,分析环境成分和能量流动,重点检测有无隐藏结构或陷阱。”

“林晚,你跟我检查地面和树木,找任何不自然的痕迹——尤其是与‘吞噬’或‘消失’相关的迹象。”

“吞噬?”林晚一怔。

“规则四说,触碰虚假景象会触发‘惩罚’。”周始蹲下身,指尖拂过草叶,“惩罚可能有很多形式。但在这个看似无害的环境里,最隐蔽的惩罚,或许是‘同化’——让你不知不觉成为这里的一部分,然后……消失。”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

羽岐也不再反驳,双翼一振,腾空而起。

探索开始了。

---

羽岐的发现最快。

他飞到大约三十丈高时,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天花板”。

不是实体墙,而是一种柔韧的、透明的屏障。他用翅膀拍了拍,屏障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将力道均匀分散到整个平面。他沿着屏障横向飞行,发现这个空间大致呈半球形,直径约两百丈。木屋位于正中心,草地以木屋为圆心向外延伸,在距离屏障约十丈处,被那片稀疏的小树林环状包围。

“一个标准的‘圈养场’。”羽岐降落时,语气带着嘲讽,“边界是软的,出不去。树林是装饰性的,树干都是空心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整个空间就像个……培养皿。”

“培养什么?”林晚问。

“培养我们进去的**。”周始接话。他正站在一株野花旁。那花是鲜艳的红色,花瓣肥厚得像要滴出血来。“你们看地面。”

众人低头。

草地的绿色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蔓延。

不是生长,是侵蚀。在每个人脚边,草叶的颜色似乎比远处更深一些。周始抬起脚,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草叶明显比周围高了一毫——不是长高了,是周围的草在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萎缩。

“它在吸收我们的生命力?”林晚声音发紧。

“不止。”柒走了过来,手中托着一小块从他身上分离的银色金属片——此刻,金属片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变得模糊,像是被无形的砂纸打磨,“所有‘外来物质’都在被分解。速率很慢,按当前速度计算,我的外壳完全分解需要七十二小时。人类**组织分解速率更快,预计在四十八小时内会出现明显虚弱症状。”

“七十二小时……”羽岐重复,“正好是规则七的‘七十二时辰后净化’!”

“不,不一样。”周始摇头,“规则七说的是‘空间启动净化程序’,那是主动的、可能瞬间完成的清除。而现在的分解是被动的、持续的**进程。设计者的意图很明显:用缓慢的消耗逼迫我们行动。而行动的唯一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木屋。

那座安静的、普通的、此刻却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小木屋。

“所以我们必须进去?”羽岐烦躁地抓挠地面,草屑飞溅,“这分明是阳谋!”

“阳谋也是谋。”周始看向柒,“能量流动分析呢?”

“指向木屋。”柒的光眼聚焦在木屋方向,“空间内存在微弱的能量梯度,所有流动最终都汇向木屋。木屋本身是一个能量节点,其内部读数……异常复杂,我的传感器无法穿透外墙解析。但可以确定:木屋是当前空间的控制中枢,也是唯一的变量来源。”

“唯一的变量……”林晚喃喃,“也就是说,生路或者死路,都在里面。”

“以及‘真实之钥’。”周始补充,“规则六说,脱离需要三枚钥匙。第一枚,很可能就在木屋里。”

沉默。

风——如果那能称为风——吹过草地,草叶以完全同步的节奏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整齐声响。

“我们还剩多少时间?”林晚问。

“按柒的计算,**组织出现明显虚弱大约在三十小时后。”周始说,“但心理承受力的极限会早得多。在这个一成不变、缓慢吞噬你的环境里,孤独和焦虑会先于**崩溃击垮你。我估计,最多十二个时辰,大多数人就会主动冲进木屋——无论里面有什么。”

“所以我们要等?”羽岐问。

“不。”周始迈步,走向木屋,“我们要在其他人崩溃之前,主动进去。但进去之前,最后检查一遍木屋外围。”

木屋的外围,干净得异常。

墙壁是普通的松木板,钉得严严实实,缝隙里连青苔都没有。窗户玻璃从外面看是磨砂的,看不见内部。门是简单的木板门,没有锁,只有一个生锈的铁质门环。

周始绕着木屋走了一圈。三圈。

第一圈,看结构。第二圈,看痕迹。第三圈,他停在门边,弯下腰,手指在门槛下方的泥土里轻轻一抹。

指尖沾上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

“血?”林晚凑过来。

“不确定。”周始闻了闻,“没有铁腥味。更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

柒扫描了污渍:“成分复杂,含有多种未知有机化合物。数据库无匹配记录。”

羽岐飞到屋顶查看,很快降落:“烟囱是假的,不通。屋顶瓦片连缝隙都没有,像一整块刻出来的。”

没有后门,没有地下室入口,没有通风口。

木屋就像一个密封的、只有一扇门可以进出的盒子。

“准备好了吗?”周始看向其他三人。

林晚用力点头,虽然脸色发白。

羽岐颈羽竖起:“早该进去了!”

柒的光眼稳定:“已记录当前环境所有数据。随时可以进入。”

周始握住生锈的门环。

冰冷的触感。

他推门。

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与外面均匀的光亮形成绝对反差。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连光线都无法侵入。

“进。”周始率先踏入黑暗。

林晚紧随其后,然后是柒。羽岐犹豫了一瞬,拍打翅膀跟了进去。

就在羽岐的尾羽消失在门内的刹那——

木屋的门,自动关上了。

不是“砰”地关上,是像被黑暗吞噬般,悄无声息地合拢、消失。

然后,整座木屋开始融化。

不是崩塌,是融化。从屋顶开始,木板、瓦片、窗户、门……所有构成木屋的物质,像蜡一样软化、流淌、滴落,渗入地面。短短三息之内,木屋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剩下那片草地。

以及草地中央,一个突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湖泊。

湖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虚假的、无云的天空。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空间。

直到——

又一道门,在湖泊边缘的空气中无声打开。

另一群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牛首壮汉铁角,他喘着粗气,身上带着伤,身后跟着五六个同样狼狈不堪的同伴。他们看见眼前的草地、树林、湖泊,先是茫然,随即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出来了!老子终于从那个鬼走廊出来了!”铁角大笑,但笑声很快卡住。

因为他看到了湖泊。

也看到了湖泊岸边,那些正在缓缓消失的脚印——

几组脚印,从空气中凭空出现的位置延伸出来,一路走向湖泊中央,然后在湖边戛然而止。

就好像……之前有人来过,然后走进了湖里,再也没有出来。

铁角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的一个同伴,颤抖着指向湖泊中央。

那里,水面上,缓缓浮起了一样东西。

一小截……青铜色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