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劫:涅槃重生

第3章

双生劫:涅槃重生 星眠序言 2026-02-25 20:26:17 古代言情

,要穿过三道垂花门、一条抄手游廊。,一路低头疾走。可她眼角的余光一刻也没闲着——哪里是正房,哪里是偏厅,哪里是仆役出入的角门,哪里站着值守的护卫。。,记每一张脸,记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在这世上,知道得越多,活得越久。“快些走,王妃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等你。”前面的大丫鬟不耐烦地催促。,脚步加快,却仍不忘扫了一眼左手边那排厢房——窗纸簇新,门口站着两个体面丫鬟,显然住着府里的体面人。“那是?”
大丫鬟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那是如夫人的住处。姑娘往后见了,记得低头行礼。”

如夫人。

沈清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记下了。

正院比北院大出十倍不止。

五间正房一字排开,雕梁画栋,廊下挂着八个精致的鸟笼,画眉鸟叫得正欢。院里种着两棵西府海棠,正值花期,开得云蒸霞蔚。

十几个丫鬟婆子立在廊下,见沈清婉进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好奇的、轻蔑的、打量的、幸灾乐祸的,应有尽有。

“哟,这就是北院那位?”

“穿的那是什么?粗布衣裙?这料子连咱们院里扫地的都**。”

“听说昨儿夜里王爷去了她那儿……”

“去了又如何?你见她身上的伤没?脖子上那青紫,啧啧,怕是没少受罪。”

窃窃私语像蚂蚁一样爬过来。

沈清婉充耳不闻,垂着眼站在院中,一动不动。

“王妃宣她进来。”

门帘挑起,一个穿着秋香色比甲的大丫鬟走出来,面容端肃,看人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就是沈氏?”

“是。”

“跟我来。”

沈清婉抬脚跟上,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

正殿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熏香袅袅。地上铺着织金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紫檀木的桌椅,汝窑的青瓷,多宝阁上摆着各色古玩——每一件都写着三个字:正妃的。

正妃**歪在榻上,手里捏着一柄团扇,一下一下地摇。

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端庄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她穿一件石榴红的妆花缎褙子,领口袖口密密绣着金丝缠枝莲,衬得肤光胜雪。

沈清婉跪下行礼:“给王妃请安。”

**没叫她起来。

团扇继续摇,一下,两下,三下。

殿内静得能听见炭火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慢悠悠开口:“抬起头来。”

沈清婉抬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看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嫉妒?

不,不是嫉妒。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长得倒是周正。”**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难怪王爷昨儿夜里……罢了,这些话不该我说。”

她顿了顿,团扇指向旁边的小杌子:“坐吧。”

沈清婉没动:“奴婢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你是王爷的人,虽说是侍妾,到底也是上了玉牒的。本妃若苛待你,传出去还当本妃容不得人。”

沈清婉这才起身,在小杌子上坐了半边身子。

“本妃叫你来,是有几句话嘱咐。”**端起茶盏,用碗盖撇着浮沫,“咱们王府不比外头,规矩多。你是新进门的,有些事不懂,本妃得提点提点你。”

“请王妃示下。”

“第一,晨昏定省不能断。每日卯时正刻来正院请安,酉时再来一趟。若是有事耽搁,提前派人来禀,不得无故缺席。”

“是。”

“第二,府里分位分明。本妃之下,还有一位如夫人,比你早进门两年。往后见了她,你虽不必行大礼,却也得尊称一声姐姐。”

“是。”

“第三……”**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沈清婉脖颈间那些遮不住的青紫上,嘴角微微勾起,“王爷性子冷,不喜人纠缠。昨儿夜里的事……往后不会常有。你心里要有个数,别存什么不该有的念想。”

沈清婉垂着眼:“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满意地点点头,“本妃也是为你好。女人家,最怕的就是想太多。想多了,容易活不长。”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沈清婉脊背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王妃教诲,奴婢铭记于心。”

**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眼里最后一丝警惕也散了。

到底是庶女,骨头软,捏圆捏扁都不会吭一声。这种人,翻不起浪。

“行了,回去吧。”**摆摆手,“对了,你院里的丫鬟是本妃指的还是……”

“是福伯派的,叫翠儿。”

“翠儿?”**想了想,想不起这号人,便也懒得再问,“既如此,你就先用着。往后若是不称手,再来禀本妃。”

“谢王妃。”

沈清婉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

“沈氏。”

她停住脚步,回头。

**仍歪在榻上,团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褪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审视。

“本妃听说,昨夜有人往你门缝里塞了张纸条?”

沈清婉心头一凛。

“纸条?”她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奴婢不知王妃说的是什么。昨夜……昨夜奴婢一夜未眠,并未见任何人来过。”

“是吗?”**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炭火又爆了一声,“那大约是下人看错了。去吧。”

沈清婉行礼,退出正殿。

门帘落下的那一刻,她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回北院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那张纸条她明明收好了,藏在中衣夹层里,怎么会被人看见?是昨夜有人跟踪?还是今早她出门后,有人搜过她的屋子?

翠儿?

不,翠儿那副懵懂的样子不似作伪。况且若真是翠儿,直接告发便是,何必递纸条又告发,多此一举。

那会是谁?

正院里,**把玩着那张团扇,嘴角噙着一丝笑。

“王妃,您说那纸条的事,沈氏会信吗?”身旁的大丫鬟低声问。

“信不信有什么要紧?”**轻笑,“她若真藏着什么,这话就是敲打,让她夜里睡不着觉。她若没藏什么,这话就是试探,让她知道本妃眼线遍布,别想耍花样。”

“王妃高明。”

“高明?”**笑容淡了淡,“对付一个庶女,算什么高明。真正难对付的……”

她没说下去,目光投向窗外。

正院对面,隔着一个月亮门,是如夫人的院子。

沈清婉回到北院时,翠儿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

见人回来,她慌忙站起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姑娘回来了?王妃那边……没为难姑娘吧?”

沈清婉看着她那双冻得通红的手,又看了看盆里那些衣服——不是她的,料子好得多,显然是别人的。

“这是谁的衣服?”

翠儿脸色一僵,支支吾吾:“是……是针线房张姐姐的。她说忙不过来,让奴婢帮忙洗洗……”

“你帮别人洗衣服,她给你什么好处?”

“没、没好处……”

“那为什么帮她?”

翠儿低着头,绞着手指:“奴婢……奴婢刚来府里时,张姐姐给过奴婢一块糕。奴婢……奴婢想还她人情。”

沈清婉看着她,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块糕,她懂。

当年母亲刚去世,她一个人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也是谁给过一块糕、一件旧衣,都记在心里,想着日后要还。

可后来她懂了——这世上最难还的,不是人情,是穷。

“进屋吧。”她放软了声音,“以后别帮人洗了。手冻坏了,谁伺候我?”

翠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使劲点头。

夜里,沈清婉坐在那张破旧的妆台前,对着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慢慢拆着发髻。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苍白,憔悴,脖颈间的青紫触目惊心。

她从怀中摸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那四个字。

活下去。

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

火舌*上来,纸边卷曲发黑,转眼间化为灰烬。

翠儿端着一碗热粥进来:“姑娘,晚膳……说是厨房没了,只讨到这点……”

沈清婉接过碗,看着碗里清可见底的稀粥,拿勺子搅了搅,捞出两三粒米。

她没说话,低头一口一口喝完了。

翠儿在一旁看着,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姑娘,往后……往后怎么办?”

沈清婉放下碗,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今晚的月亮比昨夜圆了一些。

“往后?”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在对自已说,“往后还长着呢。”

窗外,夜风吹过那棵半死不活的枣树,枯枝摇晃,沙沙作响。

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声音:

“戌时二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翠儿缩了缩脖子,觉得那声音听起来格外瘆人。

沈清婉却只是静静听着,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谁也看不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