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将燃

黎明将燃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林沐酱酱
主角:瑟琳娜,维拉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21 12:0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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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黎明将燃》是知名作者“林沐酱酱”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瑟琳娜维拉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是维拉·洛伦十三年来学会的第一种计量时间的方式。,含在口中等待晶体分解需要二十三秒,甜味从舌尖蔓延至喉咙深处需要整整四十二秒。在这七十二秒里,佩里费里亚的边缘地带不存在酸雨警报,不存在父亲马尔科姆醉醺醺的咒骂,不存在从脚底传来的、大地因过度开采而产生的细微震颤。。“像星星的味道吗?”瑟琳娜问。她十七岁的脸庞在煤油灯的光晕里显得过分瘦削,颧骨像两座试图刺破皮肤的小山,但眼睛——那双和维拉一样的灰绿...


,是维拉·洛伦十三年来学会的第一种计量时间的方式。,含在口中等待晶体分解需要二十三秒,甜味从**蔓延至喉咙深处需要整整四十二秒。在这七十二秒里,佩里费里亚的边缘地带不存在酸雨警报,不存在父亲马尔科姆醉醺醺的咒骂,不存在从脚底传来的、大地因过度开采而产生的细微震颤。。“像星星的味道吗?”瑟琳娜问。她十七岁的脸庞在煤油灯的光晕里显得过分瘦削,颧骨像两座试图刺破皮肤的小山,但眼睛——那双和维拉一样的灰绿色眼睛——却盛着某种固执的光芒。,试图捕捉最后一丝甜意。“我没尝过星星。我知道。”瑟琳娜从褪色的围裙口袋里又摸出半块糖,用生了锈的剪刀小心地剪成两半,将稍大的那片递给维拉,“所以我说‘像’。想象一下,维拉,诺维塔斯城上空的防护罩关掉的时候,那些光掉进嘴里,大概就是这个味道。”。她们的“窗”不过是墙上一个用防水布勉强封住的破洞,此刻布帘被瑟琳娜用晾衣夹别起一角,露出一片铅灰色的天空。在天空尽头,诺维塔斯城的光芒在地平线上晕染开来,不是星星的银色,而是一种人造的、粘稠的橙红色,像永不愈合的伤口渗出的脓血。“他们说那里的夜晚也有光,”维拉轻声说,“不需要点灯。”
“他们说很多事。”瑟琳娜的语气突然冷下来,手指迅速将剩下的糖重新包好,藏回围裙深处的暗袋,“他们还说过上个月会有净化雨水系统通到边缘区。”

酸雨净化系统。这是帝国环境部三年前许下的承诺之一,和“边缘地带就业保障计划”、“贫民区改造项目”并列在**通告的光滑纸面上。维拉在学校——那间由废弃仓库改造的、只有一个老师的临时学校——见过那些通告的复印件,纸张质地好得惊人,摸上去像瑟琳娜偶尔提及的“丝绸”。但通告上的字句和佩里费里亚的现实之间,隔着一道比诺维塔斯城的防护罩更厚的屏障。

“今天卡森家的屋顶塌了,”维拉说,眼睛仍盯着窗外的光芒,“上周酸雨腐蚀了支柱,布朗先生警告过他们。”

瑟琳娜没有回应。她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简易灶台前——那不过是一个捡来的铁桶,侧面切开一个口子,里面烧着从**场捡来的压缩燃料块。火焰是病态的蓝色,燃烧时散发出化学品的甜腻气味,和糖的甜截然不同,是一种会粘在喉咙里让人想咳嗽的甜。

“我们需要更多水,”瑟琳娜说,用缺了口的铁勺搅动锅里稀薄的菜汤,“预报说明天可能有二级酸雨,得把储水桶装满。”

维拉从床垫——一堆旧衣服和干草填充的布袋——上爬起来。所谓“床垫”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一的面积,她和瑟琳娜睡在上面,父亲马尔科姆睡在门边的破沙发上,如果他回家的话。房间总共不到十五平米,墙壁是拼接的锈蚀铁板和回收塑料板,裂缝处塞着碎布和黏土。但瑟琳娜将它收拾得惊人地整洁:地板虽然是不平的泥土地,但扫得干干净净;仅有的三只碗按大小排列在临时架子上;墙上甚至贴着一张从旧日历上撕下的风景画——一片不存在于阿斯忒里亚帝国的绿色森林,画面上有真正的、银色的星星。

“我去打水。”维拉说。

“等等。”瑟琳娜从灶台边转过身,手里端着两碗汤,“先吃。”

汤是浅褐色的,漂浮着几片辨认不出原形的菜叶和零星的谷物。但很烫,在这间总有穿堂风渗入的屋子里,热汤本身就是一种慰藉。她们面对面坐在低矮的木箱上,膝盖碰着膝盖,安静地进食。维拉小口啜饮,试图让温暖在体内停留更久。瑟琳娜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她总是这样——在维拉面前维持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仿佛只要她足够镇定,生活的粗糙边缘就不会割伤妹妹。

“学校今天教了什么?”瑟琳娜问,这是每晚的例行问题。

“地理,”维拉说,“拉塞尔先生讲诺维塔斯城的地下水利系统。”

“哦?”瑟琳娜的勺子停在碗边,“怎么讲的?”

维拉努力回忆那个疲惫的中年教师平板的声音。“他说,那是工程奇迹,六百公里的管道,全部由自动净化系统**,每天为**区**五万吨纯净水,足够维持喷泉、泳池和……”她顿了顿,“和饮用。”

“饮用。”瑟琳娜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某种陌生食物的味道,“他有没有讲那些水从哪里来?”

维拉摇头。拉塞尔先生从不讲这些。他的课程总是止步于事实描述,从不追问来源,从不连接因果。诺维塔斯城的地下水系统是一个奇迹,佩里费里亚的储水桶是一个事实,两者之间没有需要讲解的桥梁。

“北边的三条河,”瑟琳娜说,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三十年前还能在边缘区看到河床。现在它们全部改道,管道直接穿过旧河道,输往中心。”她喝下最后一口汤,碗底露出沉淀的渣滓,“拉塞尔先生可能不知道,或者知道但不说。两种都一样。”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闷响,不是雷声,而是更低沉、更持久的声音,像大地在消化不良地打嗝。墙壁上的碎布轻微震颤,铁板接缝处落下细细的锈尘。维拉本能地蜷缩,瑟琳娜的手已经按在她肩上。

“只是矿山爆破,”瑟琳娜说,“很远。”

但震动持续了五六秒,灶台上的碗微微移动,汤面漾起涟漪。维拉盯着那些涟漪,想起拉塞尔先生今天展示的另一张图:阿斯忒里亚帝国的资源分布图。诺维塔斯城周围一圈是绿色的“生态保护区”,而佩里费里亚所在的边缘地带被标满黑色的矿镐图标和红色的工厂符号。图例写着:“**经济动力带”。

动力。维拉想着这个词。动力是让诺维塔斯城的喷泉日夜不息的东西,是让那些橙红色光芒永不熄灭的东西。动力是矿山的爆破,是工厂烟囱里冒出的彩色烟雾,是酸雨腐蚀卡森家屋顶时发出的嘶嘶声。

“我该去打水了,”维拉站起来,“趁天色还没完全黑。”

瑟琳娜点头,从门后取出两只塑料桶——桶身上有反复修补的痕迹,原先的商标已被磨得无法辨认。她将桶递给维拉,又往她手里塞了样东西:那颗剩下的半块糖,重新用纸包好。

“万一路上需要一点甜。”瑟琳娜说,手指快速掠过维拉的头发,将一缕散落的棕色发丝别到她耳后。

维拉握紧糖块,塑料桶的提手勒进手掌。她推开门,佩里费里亚傍晚的空气涌进来——混杂着燃烧废料的气味、远处**堆的腐臭,以及一种永远存在的、金属和化学品混合的底色。天空是更深的灰色了,诺维塔斯城的光芒在地平线上愈加醒目,像一只巨大而冷漠的眼睛。

公共水站在一公里外,一条坑洼小路连接着它。维拉提着空桶走在路上,经过一排排相似的铁皮屋,有些窗内亮着微弱的灯光,大多数漆黑一片。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追逐一个破皮球,他们的笑声尖锐而短暂,很快被风吹散。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望着天空,手里握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里面传出断续的帝国广播:“……明日天气预警,边缘地带可能有二级酸雨,建议居民做好防护……诺维塔斯城文化厅今晚将举行光影交响音乐会,庆祝环境部长西里尔·范德林连任……”

维拉加快脚步。水站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妇女和孩子,沉默地等待着。水龙头只有一个,水流细弱,每个人严格计时两分钟。轮到她时,她将桶对准龙头,看着透明的水流注入——在佩里费里亚,干净的水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她想起瑟琳娜说的北方的河,三十年前的事。那时母亲还在,父亲还没有开始酗酒,姐姐的眼底还没有那种深沉的疲惫。母亲会唱一首关于河流的歌,歌词里有“银色鱼群”和“会喝水的月亮”。

两分钟到,后面的人轻咳一声。维拉拧紧水龙头,提起沉甸甸的桶。回程比来时更吃力,水在桶内晃动,不断撞击桶壁,发出有节奏的闷响。她走得很慢,调整呼吸,手掌被提手勒得发痛。但心里在数数:一步,两步,三步……数到一百二十三步时,她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

她没有吃,只是隔着粗糙的包装纸感受它的形状。四方的小块,边缘因为多次切割已经不那么规整。瑟琳娜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弄到糖的?边缘地带的配给里从不包括这种非必需品。也许是用她替人缝补衣物攒下的一点零钱买的,也许是用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只发夹换的。瑟琳娜从不解释这些微小奇迹的来源,她只是创造它们,像在荒漠里凭空变出花朵。

天空开始落下第一滴雨。

维拉抬头,一滴冰凉的液体正中她的眉心。不是普通的雨,触感更粘稠,带着隐约的酸气。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着往回赶。酸雨预警通常会给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但帝国***的预测并不总是准时,尤其是对边缘地带。

第二滴,第三滴。落在铁皮屋顶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她冲到家门口时,雨已经开始变密。瑟琳娜已经等在门内,接过水桶,迅速拉她进屋,用一块湿布擦拭她脸上和手臂上被雨淋到的地方。湿布擦过皮肤,留下轻微的刺痛感。

“只是开头,还不浓,”瑟琳娜说,但眉头紧锁,“希望不会升级。”

她们封好门缝,检查屋顶的防水布是否牢固。窗外的雨声渐渐清晰,滋滋声越来越密集,像无数只小虫在啃食世界。维拉坐在床垫上,听着雨声,手里仍然握着那颗糖。

“讲个故事吧,”维拉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小,“关于星星的。”

瑟琳娜在她身边坐下,煤油灯的光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蜷缩的轮廓。远处传来卡森家方向的一声闷响——可能是某块腐蚀严重的铁皮终于脱落。雨声中混杂着隐约的叫喊,很快又被雨吞没。

“很久以前,”瑟琳娜开始说,手臂环住维拉的肩膀,“星星不是挂在天上的,而是长在地里的。”

维拉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瑟琳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条地下河流,在酸雨和警报之外流淌。

“它们像种子一样,埋在很深很深的土壤下面。需要特别清澈的雨水浇灌,需要特别安静的黑夜滋养,需要人们轻声歌唱,它们才会发芽,穿过泥土,穿过岩石,一直向上长,直到破土而出,飞向天空。”

“那现在为什么不长了?”维拉问,虽然知道答案。

瑟琳娜沉默了一会儿。雨声填满了寂静。

“因为土壤病了,”她最终说,“雨水不清澈了,黑夜不安静了,人们忘记怎么唱歌了。”

维拉握紧手中的糖。“如果我们记得呢?如果我们唱歌呢?”

瑟琳娜的手臂微微收紧。维拉感觉到姐姐的下巴轻轻搁在自已头顶,一个微小而坚定的压力。

“那也许,”瑟琳娜的声音几乎像耳语,“也许有一天,会有一颗星星,只为听到我们的声音而长出来。”

屋外,酸雨正系统地腐蚀着佩里费里亚的一切脆弱之物。屋内,煤油灯的火苗在偶尔渗入的风中摇曳,两个女孩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像某种古老而固执的舞蹈。维拉摊开手掌,看着糖块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类似珍珠的光泽。

七十二秒的甜。一个关于星星的谎言。姐姐手臂的温度。

在这些事物构成的脆弱屏障之内,世界暂时还未崩塌。

但夜晚还很长,雨才刚刚开始。而在房间另一头,门边的破沙发上空空荡荡——父亲马尔科姆还没有回家。维拉的目光扫过那张沙发,又迅速移开,像躲避一个尚未形成但已能感知的伤口。

瑟琳娜哼起了歌,那首母亲曾经唱过的、关于河流的歌。旋律简单,几个音符在雨声中起伏。维拉闭上眼睛,让歌声和雨声、糖的想象和姐姐的体温编织成一张暂时的网。

在网的中心,在这一切之下,某种冰冷的东西已经开始生长。不是星星,不是糖,不是歌声能融化的东西。它只是安静地等待,等待屏障出现第一道裂缝。

而雨,持续地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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