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温家小女》,大神“南枝瑞晞”将温如意温如月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将温家小院染上一层昏黄。,堂姐温如月已经稳稳坐在了饭桌正中,左手边挨着奶奶王氏,右手边是爷爷温老头。那位置原本是当家人温老头的,可自打温如月过了十二岁生日,王氏就总让她坐那儿,说是“如月身子弱,得挨着爷奶多吃点好的补补”。。一盘红烧肉,油亮亮的,一共八块,肥瘦相间,是王氏昨日特意让温如月去村头王屠户家割的。一碟咸菜疙瘩,切得细细的,淋了半勺香油。一盘清炒野菜,是温如意后山摘的,只放了点盐。再就是...
,天还黑着,温如意就醒了。,穿好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灶房里冷冰冰的,她摸黑生火,舀出昨晚藏好的半碗米……那是她每天煮饭时偷偷抓一把攒下的,攒了小半个月,才有这半碗。,她又从墙角竹篮里抓了两把野菜。野菜是昨天下午抽空在后山摘的,嫩生生的,带着露水的清气。她洗干净,切碎,和米一起煮。,锅里的水渐渐*开,米香混着野菜的清香飘出来。温如意坐在灶膛前,借着火光,看自已那双满是裂口和老茧的手。才十五岁,这双手却粗糙得像三十岁妇人的。,她起身,舀出稠稠的一碗,藏进碗柜最里头……那是给弟弟平安的。剩下的,她又加了两瓢水,搅匀,看起来和往日一样稀。,温如意已经挑满一缸水,正抡着斧头劈柴。斧头很沉,她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劈开那些粗壮的柴火。一斧,又一斧,木屑飞溅,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带着惯有的刻薄和怀疑。
温如意停下手,抹了把汗,转过身:“柴快用完了,我多劈点。”
王氏眯着眼打量她,又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是稀粥,米粒少得可怜。她拿起勺子搅了搅,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哼了一声:“算你勤快。如月身子弱,让她多睡会儿,你别吵着她。”
“知道了,**。”
温如意继续劈柴。等爷*和堂姐都起了,她才放下斧头,去灶房盛粥。
温如月**眼睛出来,看到锅里的粥,眉头立刻皱起来:“**,这粥怎么这么稀?昨儿不是还有米吗?”
王氏还没说话,温如意已经盛起一勺,稳稳倒进温如月碗里。米粒沉在勺底,这会儿全露了出来。
“堂姐看错了,米在下面。”温如意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温如月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坐下来小口喝粥,那姿态,倒有几分镇上小姐的做派。
***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雾缭绕里,他看了温如意一眼,又低下头,吧嗒吧嗒抽着,没说话。
等一家子都坐下,温如意给爹娘和弟弟都盛了满满一碗。轮到她自已,只盛了半碗,稀得能照见碗底。
“装什么乖。”温如月小声嘀咕,声音恰好能让一桌人都听见。
温如意没理会,埋头喝自已那半碗稀粥。米粒很少,但她嚼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吃什么珍馐美味。
饭后,王氏吩咐:“如意,今天你上山多打点柴。如月的绣线用完了,得去县城买,没空帮你。”
“是,**。”
温如意应下,背起那个比她还高的竹筐,拿上柴刀。竹筐很沉,压得她肩膀生疼,但她早已习惯。
“姐,我跟你去。”平安跟出来,小手拽着她的衣角。
“你留家里,帮娘做点轻活。”温如意蹲下身,摸摸弟弟枯黄的头发,“后院的菜地该浇水了,你去帮娘提水,好不好?”
平安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我能提动!”
温如意笑了笑,背起竹筐,走出院门。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村里的土路湿漉漉的,踩上去软软的。有早起下地的村民看见她,招呼一声:“如意,又上山啊?”
“嗯,王叔早。”
“早,早,小心点,听说后山最近有野猪出没。”
“晓得了,谢谢王叔。”
温如意应着,脚步没停。野猪?她不怕。这些年,她上山的次数比村里大多数男孩都多,哪里有好柴,哪里有野菜,哪里危险,她心里门清。
**村背靠大青山,山势绵延,树木茂密。村里人砍柴采药,大多只在外围活动,再往里,树林深了,怕有**。温如意却常往深处走……深处的枯枝多,柴火好,能少跑几趟。
今天,她照旧往深处去。山路越来越陡,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长满青苔的地上。鸟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清脆,又带着深山特有的空寂。
她找到一片枯枝特别多的林子,放下竹筐,抡起柴刀。咔嚓,咔嚓,枯枝应声而断,被她整齐地码进筐里。汗水湿透了后背的衣裳,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很难受,但她顾不上。
得多打点柴。爹的腰伤越来越重,得攒钱看大夫。平安想读书,束脩、笔墨纸砚,都是钱。还有那个分家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疯长。
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她砍得专注,没注意时间。等竹筐装得满满当当,日头已经升到头顶。她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从林子更深处传来,惊起一群飞鸟。
温如意握紧柴刀,侧耳听。没有第二声。是石头*落?还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拨开齐腰深的灌木,她看见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倒在地上,月白色的锦袍沾满了泥土和枯叶,左腿被一个黑**的兽夹死死咬住,鲜血已经染红了下半截裤管,还在**往外冒。
温如意倒吸一口凉气。
那男子约莫十**岁,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死死的,没发出一点声音。但温如意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她没敢立刻上前,站在原地观察。那兽夹和村里猎户用的不一样,更大,更复杂,铁齿寒光凛凛,带着倒刺。她曾见村里老猎户做过类似的,知道这种兽夹越挣扎夹得越紧,倒刺会扎进肉里,扯都扯不出来。
男子似乎察觉到有人,艰难地抬起头。那一瞬间,温如意对上一双眼睛。
很黑,很深,像后山那口古井,望不到底。眼睛里全是痛楚,但除了痛楚,还有别的……一种锐利的、警惕的、仿佛能刺穿人心的光。
但那光很快涣散了,被剧痛吞噬。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兽夹……有机关,帮我弄开。”
温如意这才回过神。她放下柴刀,小心地、一步一步靠近,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别动。”她说,声音出奇地镇定,“这种兽夹,越动夹得越紧。”
男子没说话,只看着她,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但更多的是强忍的痛楚。
温如意没管他的目光,蹲下身,仔细查看兽夹。结构果然复杂,机关扣在侧面,被血糊住了,看不清。她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条……这是她平时用来修农具的,一头磨得尖细,没想到这时派上用场。
“你忍忍,可能会疼。”她说着,将铁条探进机关口。
手很稳,一点没抖。她在心里默数着老猎户教过的步骤:先撬开外扣,再顶开内栓,最后扳动卡簧。一步,两步,三步。
咔嚓。
一声轻响,兽夹松开了。
男子浑身一颤,闷哼一声,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着巨大的痛苦。他想动,想把腿从兽夹里抽出来,可刚一动,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喂!你别晕啊!”
温如意急了,也顾不上避嫌,扑过去查看。男子已经昏过去了,呼吸微弱,脸色白得吓人。她咬咬牙,从自已本就破烂的衣摆上撕下几条布,用力扎在他****……老猎户说过,流血多要先扎住上面。
布条扎紧,血涌得慢了。她又检查伤口,倒刺扎得很深,皮肉外翻,惨不忍睹。不能硬拔,得先清理,上药。
可这荒山野岭,哪来的药?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男子,又看看他腿上那个可怕的伤口,一咬牙,转身朝来路跑去。
得回村找张猎户。张猎户常年在山上跑,肯定有金疮药。
她跑得很快,竹筐和柴刀都丢在了原地,顾不上。山路崎岖,她摔了一跤,手掌擦破一大块皮,**辣地疼。她爬起来,继续跑。
风在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
不知跑了多久,村口终于出现在眼前。她没回自已家,直接冲向村东头张猎户家。
“张伯!张伯!”
张猎户正在院子里磨刀,听见声音抬头,看见她满身是土、手掌流血、气喘吁吁的样子,吓了一跳:“如意?咋了?出啥事了?”
“山、山上……”温如意喘得厉害,一句话分几次才说清,“有个人,被兽夹夹伤了,流了很多血,您、您有金疮药吗?”
“什么人?咱村的?”
“不是,生面孔,穿得很好,像、像县城里来的。”
张猎户脸色变了。他放下刀,盯着温如意:“穿得好?多好?”
“月白色的锦袍,料子……我从没见过,但一看就很贵。”温如意急道,“张伯,他流了很多血,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张猎户犹豫了。他在这村里住了***,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可看温如意急得眼眶发红,那孩子他是看着长大的,实诚,心善,从不说谎。
“在哪儿?”
“后山,老松林那边。”
张猎户一跺脚,转身进屋,很快拿了个小布包出来,里面是金疮药和干净布条:“走,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又往山上去。温如意跑得快,张猎户常年打猎,脚力也不差,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回那片林子。
男子还昏迷着,脸色比刚才更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张猎户一看他穿着,心里咯噔一下,再一看那兽夹,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是精铁打的兽夹,是专门捕大东西的……”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越看脸色越凝重,“不好,倒刺扎得太深,伤了筋脉。如意,你帮我按住他,我得先把倒刺挑出来,再上药。”
温如意照做,用力按住男子没受伤的右腿。张猎户手法利落,用烧过的小刀挑出倒刺,清理腐肉,撒上金疮药,再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整个过程,男子在昏迷中仍疼得浑身痉挛,却一声没吭。
“是个硬骨头。”张猎户抹了把汗,看向温如意,“如意丫头,你认识他?”
“不认识,正好碰上。”
张猎户叹口气,压低声音:“你这丫头心善,但这种事,最好别沾。看他这打扮,非富即贵,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担待不起。”
话没说完,男子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眼神恢复锐利,警惕地扫过张猎户和温如意。目光在温如意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那锐利慢慢褪去,变成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
“多谢二位相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想坐起来,可腿上一阵剧痛,又倒回去,额上瞬间沁出冷汗。
“你别动,伤口刚包好。”温如意按住他,她的手很凉,沾着泥土和血,可意外地稳,“能走吗?得赶紧看大夫。”
男子摇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我的马……惊跑了。这里,离县城……有二十里。”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过来。那玉佩晶莹剔透,在透过枝叶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雕着复杂的纹样,中间一个“沈”字。
“劳烦二位,帮我送个信到县城沈府,必有重谢。”
张猎户接过玉佩,手一抖,差点没拿住。他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沈、沈府?县城**沈家?”
男子点头,因为疼痛,声音发颤:“我是沈家三子,沈砚。”
张猎户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不是跪沈砚,是吓的。沈家!那可是连县太爷都要给三分面子的大户!沈家的公子要是在他眼前出了事,他十个脑袋也不够赔!
温如意也吃了一惊,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上前扶起张猎户:“张伯,您跑得快,您去送信。我在这里守着。”
“可你一个姑娘家……”
“没事,这是山外围,白天没**。您快去快回,再拖下去,沈公子的腿怕是要坏。”
张猎户看看沈砚惨白的脸,又看看手里沉甸甸的玉佩,一咬牙:“行!如意,你小心点,我这就去!”
他揣好玉佩,转身就跑,那速度,比上山时快了一倍不止。
等人走了,林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沈砚压抑的、粗重的呼吸。
温如意在离沈砚两步远的地方坐下,没说话,只静静看着远处。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脸上还沾着泥土和汗,头发也乱了,可那双眼睛,清亮,平静,像山涧里最干净的水。
沈砚也在看她。这个救了他的姑娘,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面黄肌瘦,明显营养不良,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可就是这样一个姑娘,在发现他时,没尖叫,没逃跑,而是冷静地救了他。在张猎户被他的身份吓到跪地时,她还能条理清晰地下决断。
“你……不怕吗?”他忽然问,声音因失血和疼痛而虚弱,但很清晰。
温如意转头看他,有些意外:“怕什么?”
“怕我,或者,怕惹上麻烦。”
“怕有用吗?”温如意说,声音很平,“怕,您腿上的血就不流了?怕,张伯就能飞回来了?”
沈砚怔了怔,竟低低笑了一声,牵动伤口,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温如意。”
“温、如、意。”沈砚慢慢念着这三个字,像在品味什么,“今日救命之恩,沈某必当报答。”
“报答就不用了。”温如意看向他受伤的腿,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片,“您以后上山小心些。这种兽夹,不是捕普通猎物的。”
沈砚眼神深了深:“你不好奇我为何独自来这深山?”
“那是您的事。”温如意重新看向远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个人都有自已的难处,不必对外人说。”
沈砚又是一怔。他看着这个不过十五六岁、却沉稳得不似农家女的姑娘,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一个时辰,在林子的寂静和沈砚时轻时重的呼吸中,缓慢流逝。
温如意始终安**着,偶尔起身查看他的伤口,换下被血浸透的布条,用清水……她竹筒里带的……**。动作很轻,很稳。
沈砚没再说话,闭目养神,保存体力。但每一次温如意靠近,他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不香,但很干净。
终于,山下传来马蹄声,急促,由远及近。
很快,几个人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体面的深色长衫,一见沈砚就扑过来,老泪纵横:“三少爷!三少爷您可吓死老奴了!”
沈砚睁开眼,神色恢复平静:“周管家,我没事。”
几个年轻力壮的家仆小心翼翼将沈砚抬上带来的担架。周管家这才看向温如意,深深一揖:“多谢姑娘救了我家少爷,大恩大德,沈家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老伯言重了。”温如意退开一步,没受他的礼。
沈砚被抬上担架,临走前,他看向温如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
“温姑娘。”他叫住她。
温如意抬头。
“三日后,我派人来接你。”沈砚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必有重谢。”
“不用……”
“要的。”沈砚打断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我沈家,从不欠人情。”
说完,他闭上眼,家仆们抬着担架,迅速下山。
温如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林间小径,这才想起,自已那筐柴,还有柴刀,都还丢在那边林子里。
她走回去,背起沉甸甸的竹筐,拿起柴刀。日头已经西斜,林子里光线暗下来。她加快脚步,往山下走。
心里却还在想沈砚最后那句话。
三日后,沈家会来人。
她该要什么报答?钱?她需要钱,但不能要太多,否则爷*会起疑,会抢走。机会?一个能让她们分家单过的机会?可沈家凭什么帮她?
还有那个沈砚……她摇摇头,将那张苍白的、却难掩清俊的脸从脑海里赶出去。
那种云端上的人,和她这种在泥里挣扎求生的,本就不是一个世界。
回到**小院时,天已擦黑。她刚放下竹筐,就听见王氏尖利的骂声从屋里传出来:
“死丫头!让你打柴,打到这时候才回?是不是偷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