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习
第1章
,寒风裹着煤灰在胡同里乱窜,庆喜班后院那间破旧的洗澡房,炭火将将燃尽,只剩一星半点红烬。十四岁的陶亢跪在青砖地上,冻得瑟瑟发抖。班主王金堂的鞭子早在他脊背上留下道道血痕,此刻却因打碎了师娘柳如烟的胭脂盒,被罚跪在这冷窖似的后院。,指尖抠进砖缝里的青苔,冻疮裂开的手指渗出点点血珠,混着泥土在掌心凝结成暗红的痂。班主责罚时骂他“*胚子”,可陶亢心里清楚,那胭脂盒是他故意摔碎的——他恨极了师娘每日对学徒们呼来喝去的做派,却又在深夜听见她咳嗽时,偷偷往她房门前放一碗热茶。此刻跪在寒风里,他脊背上的伤口被冻得发僵,可心底却烧着一团火,仿佛要将那屈辱与恨意一同焚尽。,淅淅沥沥,像一根细丝勾着他的神经。那声音太近了——洗澡房的木门年久失修,门缝裂开一指宽的隙,暖黄的烛光从缝里漏出来,映在地上,恍如一道金线。,可那水汽氤氲的光却像有魔力,勾得他眼珠不由自主地往上瞟。门缝里,师**身影若隐若现。她正背对着门,褪去最后一件绸衣,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水珠顺着她脖颈的弧度滑落,流过肩胛骨的凹陷,再蜿蜒至腰际……陶亢喉咙发紧,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他从未见过这般景象,连呼吸都忘了。,手指抚过发梢时,带起的水珠在空中碎成细闪,仿佛撒下漫天星子。她转身的动作轻盈如云,陶亢甚至能看清她脐下小腹处那颗细小的朱砂痣,如一滴凝固的胭脂,嵌在雪白平坦的小腹上,随呼吸微微颤动。那抹红,像一滴血落进雪里,刺得他眼眶发烫。,脑中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有惊雷劈开混沌,陶亢眼前骤然炸开无数金芒。他捂住头蜷倒在地,指甲缝里渗出点点金色粉末,如碎金簌簌而落。透过那刺目的金光,他竟看见师娘周身浮动着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蝌蚪般游动,最终汇成一颗璀璨的种子,悬于她丹田之处。——腰际处蜿蜒如金蛇盘踞,锁骨间似古篆流转,每一道符文都泛着诡异的流光,竟是由无数微小而繁复的梵文经咒组成,仿佛镌刻着某种古老而禁忌的**。当师娘抬手拭去发间的水珠时,腕间的符文竟如活物般跃动,顺着她动作的轨迹,在她周身织就一张流动的金色蛛网。陶亢恍惚间听见一声悠远的梵音,那符文所经之处,肌肤泛起一层朦胧金晕,仿佛她整个人正从血肉之躯蜕变为某种神圣的容器。最诡异的是,她脐下那颗朱砂痣,此刻竟如一滴被点燃的血,在金色符文的映衬下,幽幽泛起暗红的光。“那是……神识的种子?”一个声音在陶亢脑中轰鸣。他挣扎着睁开眼,只见那金色种子挣脱师**身体,倏忽钻进自已眉心。刹那间,无数记忆与技艺如洪水灌入——师娘练功时踩过的每一块青砖,吊嗓子时喉间的每一次震颤,甚至她指尖捏着兰花指时,腕骨转动的微妙角度……全在陶亢神识中化作一道旋转的莲台,金光流转,刻满身段图谱。
“谁在外面?!”师娘突然厉声喝道,陶亢猛然惊醒。他慌忙爬起来,跌跌撞撞逃向黑暗。身后木门“吱呀”打开,师娘裹着湿发追出来,只看见地上几粒诡异的金粉,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陶亢蜷在柴房角落,冷汗浸透衣衫。神识中那莲台仍在旋转,师**技艺如附骨之疽,一遍遍在他脑中重演。他惊恐地捂住头:“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指尖的金粉沾在掌心,如星屑闪烁,仿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的命运。
窗外北风呼啸,而陶亢体内却似有烈火焚烧。他知道,那个偷看的夜晚,不仅窥见了师**风情,更撞开了一扇通往深渊的门——门后,是无数等待被吞噬的灵魂种子,与一个注定被改写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