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归宋

潮生归宋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日月所照青青子衿
主角:钱弘俶,沈念云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6 06: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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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潮生归宋》,是作者日月所照青青子衿的小说,主角为钱弘俶沈念云。本书精彩片段:,在乾祐元年(948年)的春日午后,来得格外凶猛。(后避宋讳改名钱俶)立于海堤祭台之上,玄色冕服被咸湿的江风鼓荡得猎猎作响。身后,文武百官肃立如林;身前,浊浪排空,声若奔雷。“伏望潮汐有信,护我境安;风雨以时,佑我民丰——”,被潮声撕扯得支离破碎。钱弘俶双手捧起那方沉甸甸的玉璧,祖父武肃王钱镠传下的祭器,其上镌刻着“海晏河清”四字。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璧奋力抛入奔腾的江水。。。,并非惧这天地之威。,...


,在乾祐元年(948年)的春日午后,来得格外凶猛。(后避宋讳改名钱俶)立于海堤祭台之上,玄色冕服被咸湿的江风鼓荡得猎猎作响。身后,文武百官肃立如林;身前,浊浪排空,声若奔雷。“伏望潮汐有信,护我境安;风雨以时,佑我民丰——”,被潮声撕扯得支离破碎。钱弘俶双手捧起那方沉甸甸的玉璧,祖父武肃王钱镠传下的祭器,其上镌刻着“海晏河清”四字。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璧奋力抛入奔腾的江水。。。,并非惧这天地之威。,那个即将倾覆的天下。
三日前,北汉使臣抵达**。

延英殿内,炭火将熄,寒意侵骨。北使趾高气昂,呈上国书:增岁贡帛三万匹、银五万两,另请吴越遣王子入汴梁“习礼”。

“大王!此乃讹诈!”武将班列中,老将胡进思踏步出列,甲叶铿然,“我吴越带甲十万,水师艨*蔽江,岂惧北虏一纸文书?若允此请,国威何存!”

“胡太尉此言差矣!”文臣首领、礼部侍郎崔仁冀急声反驳,“兵凶战危!去岁闽地战乱,流民*骸尚在目!今若轻启边衅,恐违先王‘善事中原,保境安民’之祖训啊!”

“懦夫!”

“匹夫!”

朝堂瞬间鼎沸。

钱弘俶高坐王位,指尖缓缓摩挲着玉圭上那八个深入骨髓的字:保境安民,善事中原。祖父的遗训,父亲的嘱托,此刻重如千钧,压在他尚且单薄的肩头。

他抬眼,目光扫过胡进思虬髯怒张的脸,扫过崔仁冀忧心忡忡的眼,最后落在北使那张倨傲的脸上。

“够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殿内骤然一静。

“胡太尉忠勇,孤心甚慰。崔侍郎所虑,亦是****。”钱弘俶缓缓开口,年轻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然,贡额增减,当依两国旧约,非一纸可易。至于王子就学……”

他顿了顿,迎着北使*视的目光,微微一笑,笑意却冷如寒冰:“孤之长子惟濬,年方三岁,尚在襁褓。待其成童知礼,再议不迟。使君远来辛苦,且先馆驿安歇。退朝。”

说罢,不容分说,拂袖起身。

转身的刹那,他听见胡进思压抑的冷哼,听见文臣们松气的叹息,更听见自已心底那根弦,绷紧到几乎断裂的声音。

夜色如墨,瑶光殿内烛火摇曳。

王妃孙太真端着一碗莲子羹悄然入内,见丈夫独坐案前,对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出神。烛光将他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拉长,投在绘着十三州疆界的绢帛上。

“大王终日劳神,进些羹汤罢。”

钱弘俶回神,接过瓷碗,指尖触及妻子微凉的手,心中稍安。他未饮,只是紧紧握住那只手,仿佛汲取力量。

“太真,你都听说了?”

“妾听闻了。”孙太真在他身侧坐下,声音轻柔似水,却字字清晰,“胡太尉主战之声震瓦。大王非惧战,是惧战而无名,徒耗民力,寒将士心,苦百姓命。”

知我者,太真也。钱弘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淹没。

“然,”孙太真话锋微转,眸光清亮,“胡太尉功高,其部曲盘根错节。大王……亦当有所备。”

烛火哔剥一跳。

钱弘俶的目光落回舆图,落在长江以北那片广袤而混乱的土地上:“北汉使臣,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祸患,在那里——”他指尖点向汴梁方向,声音低沉,“郭威兵变,邺都动荡。中原,又要换天了。”

他指尖划过长江天堑,语气艰涩:“每一次中原易主,对我吴越都是生死考验。祖父定下‘善事中原’之国策,是因中原强则吴越危,中原乱则吴越可**。可如今……北方若出一雄主,一统河山,这‘善事’二字,恐怕就要变成‘臣服’了。”

孙太真没有接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上。她的手很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王!邺都急报!”

近侍几乎是扑进来,呈上一封火漆密信。钱弘俶霍然起身,拆信展读。烛光下,他年轻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郭威……已在澶州被将士黄袍加身,立为天子,国号‘周’。”他缓缓抬头,眼中映着跳动的火焰,也映着无边暗夜,“后汉……亡了。”

中原,真的变天了。

孙太真感觉到丈夫的手瞬间冰凉。她用力握紧,仿佛要将自已的温度渡过去。

窗外,钱塘江的潮声隐隐传来,永无止息。仿佛是这个时代,永不停歇的动荡与更迭。

同一轮明月下,胡进思府邸密室。

烛光昏暗,映着几张阴沉的脸。

“黄口小儿,优柔寡断!”胡进思将铜酒杯重重砸在案上,酒液四溅,“我吴越以武立国,岂能由文吏腐儒当家?先王(钱元瓘)若在,岂容北虏如此欺辱!”

“太尉息怒。”心腹牙将低声道,“大王毕竟年轻,又受那孙氏女子蛊惑……”

“孙氏!”胡进思眼中厉色一闪,“一个妇人,竟敢妄议朝政!还有那沈念云,安插在瑶光殿三年了,可探得什么?”

牙将凑近,声音压得更低:“沈尚宫传来消息,王后……似有孕了。”

胡进思眉头猛地一挑,随即,一抹阴冷的笑意爬上嘴角:“孕了?好……好得很啊。女子生产,乃是鬼门关。若那时宫中出些‘意外’,王后不幸难产薨逝,大王悲痛欲绝,无力理政……我等老臣,自当挺身而出,清君侧,安社稷!”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手指蘸了酒水,在黄花梨木的案几上,缓缓写下一个狰狞的字:

清。

牙将心领神会,眼中凶光毕露:“末将明白!只是……大王近来提拔其侄钱惟治掌部分禁卫,恐怕……”

“钱惟治?”胡进思嗤笑,“一个*臭未干的小子,仗着是宗室罢了。找个由头,调他去戍守海宁盐官,远离**便是。至于宫内——”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让沈念云盯紧王后的饮食、汤药,还有产婆人选……我们,都要好生‘关心’。”

密议声在夜色中低低回荡,融入更深的黑暗。

谁也没有注意到,密室屋顶,一道比夜色更黑的身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过,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后。

三日后,灵隐寺,飞来峰下。

钱弘俶未着王服,一身素袍,与德明大师对坐烹茶。溪水潺潺,秋枫似火。

“大师,近日孤心绪不宁。”钱弘俶提起紫砂壶,手却几不可察地微颤,“胡太尉虽表面恭顺,然其部曲调动频繁,朝中暗流涌动……孤是否,太过宽仁?”

德明大师接过茶壶,枯瘦的手稳如磐石。沸水注入茶盏,热气氤氲,茶叶在盏中沉浮舒展。

“王上看这茶叶。”大师声音平和,似有禅意,“强求其直,反易倾碎;顺水而浮,则徐徐舒展,清香自溢。治国,亦如烹茶。有时,最大的力量,不在刚猛对抗,而在承载与顺势。”

钱弘俶凝视着杯中沉浮的绿叶,若有所思:“大师是劝孤……顺势而为?”

德明不答,苍老的手指指向云雾缭绕的飞来峰:“王上可知此峰何以名‘飞来’?传说自天竺飞来。然千年风雨,它已与这西湖山水融为一体,林木生根,鸟兽栖息。外来者,亦可成滋养一方之根基。关键在于,是抗拒水土,还是……落地生根。”

钱弘俶顺着大师所指望去。那山峰奇崛,却稳稳扎根于此,与周围山峦浑然一体。他心中似乎有所触动,却又模糊难明。

临别时,德明大师送他至山门,合十道:“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王上不妨多听听,多看看,尤其是……身边至信之人所见。”

回宫的玉辇中,钱弘俶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至信之人……

他想起孙太真清澈而坚定的眼眸,想起她说“妾与大王共担”时的温柔与决绝。

也想起胡进思那看似忠勇、实则暗藏桀骜的眼神。

还有北边那个新立的“周”国,以及更北方,契丹人虎视眈眈的铁骑。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王位,这十三州江山,这百万生民,仿佛都成了勒在他脖颈上的绞索,越收越紧。

瑶光殿内,秋意渐深。

孙太真**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女官沈念云的搀扶下,于御苑中缓缓散步。菊花开得正盛,金灿灿一片,她却无心观赏。

“念云,你入宫有三年了吧?”孙太真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念云低着头,恭敬答道:“回娘娘,三年又四个月了。”

“嗯。”孙太真停下脚步,随手摘下一朵白菊,指尖轻捻花瓣,“本宫记得,你老家在湖州?”

沈念云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声音依旧平稳:“是……湖州长兴县。”

孙太真转过身,目光落在沈念云低垂的眉眼上。这位女官容貌秀丽,举止得体,三年间将瑶光殿打理得井井有条。

“长兴是个好地方。”孙太真微微一笑,将白菊递给沈念云,“前日内库清点,有几匹湖州贡来的吴绫,色泽极佳,本宫瞧着很是喜欢。你挑一匹,托人捎回家中去,也算本宫一点心意。”

沈念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随即迅速低下头,跪拜下去,声音微颤:“奴婢……谢娘娘厚赐!奴婢……奴婢……”

“起来吧。”孙太真亲手扶起她,指尖触及对方冰凉的手腕。她目光深邃,仿佛要看到这恭顺表象下的最深处,“在这深宫,你我皆是女子,当互相照拂。本宫信你,就如同信这腹中孩儿,是上天赐予大王的福祉。你可明白?”

沈念云只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穿透了她的衣衫,直抵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她背脊发凉,喉头发紧,只能连连点头:“奴婢明白!定当尽心侍奉娘娘!”

夜色渐浓。

孙太真独坐妆台前,铜镜映出她略显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她打开妆*暗格,取出一枚小巧的金铃——这是孙家旧部联络的信物,非生死关头不用。

走到窗边,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

轻轻摇动金铃,三声脆响,融入风声。

片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檐角翻入,落地无声,跪在她面前。

“夜枭,”孙太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冷意,“我要你暗中查三个人:尚宫局沈念云、太医署王太医、还有……即将入宫待产的稳婆张氏。事无巨细,尤其是他们宫外的联系。”

黑影无声颔首,又如烟般消散。

孙太真关好窗,走回榻边,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

“孩儿莫怕,”她低声自语,眸中寒光凛冽,“娘亲定护你周全。”

钱弘俶又一次站在宫阙高台,凭栏北望。

中原方向,星辰晦暗。那里,新的王朝在血火中诞生,野心随着战旗猎猎作响。

身后,**城灯火零星,百姓沉睡在短暂的安宁中。他们不知道,北方的战火或许终将南延,不知道朝堂之上暗流汹涌,更不知道深宫之内,*机已如毒蛇吐信。

他想起白日里德明大师的话。顺势?如何顺势?向谁而顺?

是向北汉、后周这些如走马灯般更迭的中原**,献上更多的岁贡,送出或许再也回不来的质子?

还是向胡进思这样的骄兵悍将妥协,任由他们裹挟着吴越,卷入无尽的征战,耗尽这东南最后一片富庶之地的元气?

潮声隐隐,如万马奔腾,又如千古叹息。

祖父钱镠的身影仿佛在潮声中浮现,那个以贩盐起家、最终裂土称王的枭雄,临终前抓着他的手,一字一句:“俶儿……记住……民为社稷之本。王业可失,民心不可失……善事中原,保境安民……这八个字,是咱钱家的命……”

“祖父……”钱弘俶对着虚空喃喃,“若事到临头,不得不‘屈’……若‘善事’变成‘臣服’……孙儿该如何抉择?如何……才能保住这十三州百姓,保住我钱氏血脉?”

没有回答。

只有钱塘潮水,亘古不息,拍打着石塘,仿佛在叩问,又仿佛在预言。

时代的巨浪,正以无可**之势,汹涌而来。

而他,这个年仅十八、继位未久的吴越王,将被推向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已已无路可退。

(第一卷第一章 完)

下章预告

胡进思步步紧*,沈念云身份成谜!孙太真将计就计,布下天罗地网。钱弘俶借巡视海塘之名暗中布局,归程途中惊闻宫变!瑶光殿前,王后孤身临产,如何面对甲士*宫?且看第二章: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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