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蜀水溃乡关,孤女赴长安天宝十西载秋,蜀地绵州连日的暴雨终于冲垮了涪江的堤岸。金牌作家“秋凉夏雨”的优质好文,《长安春深:绣娘与将军》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苏锦春桃,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第一章:蜀水溃乡关,孤女赴长安天宝十西载秋,蜀地绵州连日的暴雨终于冲垮了涪江的堤岸。浑浊的江水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裹挟着泥沙与断木,嘶吼着漫过田埂,撞碎了临水而建的竹楼。苏锦是被母亲的哭声惊醒的,她披衣跑出绣房时,看见父亲苏仲文正领着家丁往门外扛沙袋,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冲出一道道泥痕。“锦儿!快回屋把你娘扶到阁楼上!”苏仲文的声音被雨声砸得支离破碎,他刚说完,身后的竹墙便...
浑浊的江水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裹挟着泥沙与断木,嘶吼着漫过田埂,撞碎了临水而建的竹楼。
苏锦是被母亲的哭声惊醒的,她披衣跑出绣房时,看见父亲苏仲文正领着家丁往门外扛沙袋,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冲出一道道泥痕。
“锦儿!
快回屋把**扶到阁楼上!”
苏仲文的声音被雨声砸得支离破碎,他刚说完,身后的竹墙便“轰隆”一声塌了半边,水花溅起三尺高,打湿了苏锦的青布裙。
苏锦不敢耽搁,转身扑进里屋,只见母亲李氏正抱着一个描金漆盒坐在地上哭,盒里装的是苏家祖传三代的蜀绣图谱,边角处己被水渍浸得发皱。
“娘,先别管绣谱了,咱们去阁楼!”
苏锦蹲下身想拉李氏,却被母亲死死攥住手腕。
李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这是你太**传下来的东西,苏家的根不能断……”话没说完,窗外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院中的老**被江水拦腰折断,树冠砸在绣房的屋顶上,瓦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苏锦心头一紧,不等李氏再说话,一把将她架起来往阁楼走。
阁楼建在院子东侧的高台上,是苏家用来存放绣线和成品的地方,此刻己有几个家丁的家眷挤在里面,孩子们吓得缩在角落哭,妇人们则望着楼下的洪水唉声叹气。
苏锦把李氏安置在靠窗的位置,又转身下楼去帮父亲——她知道,这栋竹楼是父亲年轻时亲手盖的,里面藏着他和母亲一辈子的光阴,没人舍得看着它被洪水吞掉。
可洪水的力量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苏锦刚搬起一袋沙袋,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栽进水里。
父亲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将她往阁楼上推:“上去!
这里有我们!”
苏锦望着父亲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嘴唇,还想说什么,却被家丁们推搡着上了楼梯。
她趴在阁楼的窗沿上往下看,只见父亲和家丁们像蝼蚁般围着竹楼的立柱堆沙袋,江水己经漫到了他们的腰际,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邻居家的鸡笼和衣物,偶尔还能看见有人抱着木板在水里挣扎。
这场洪水连涨了三天三夜。
等到雨停的时候,绵州城南的大半村落都成了一片泽国,苏家的竹楼虽没完全倒塌,却也只剩下东倒西歪的骨架,绣房里的绣线、绷架和成品绣品全被泡烂,只有那个描金漆盒被李氏紧紧护在怀里,勉强保住了里面的绣谱。
苏锦跟着父亲在废墟里清理时,发现绣房的梁柱上还挂着半幅没绣完的“蜀江春**”。
那是她上个月刚起针的作品,原本想绣好后送到成都府的绣庄去卖,补贴家用。
如今绢布被水泡得发脆,上面的江水、游船和两岸的桃花都褪成了模糊的色块,像一幅被泪水打湿的画。
苏锦伸手想去摘,指尖刚碰到绢布,布料就“嘶”地一声裂成了两半,飘落在泥泞里。
“罢了,罢了。”
苏仲文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疲惫,“留得人在就好,绣品没了,咱们再绣。”
可苏锦知道,父亲心里比谁都难受。
苏家世代以蜀绣为生,父亲年轻时曾是绵州最有名的绣郎,后来娶了擅长配色的母亲,夫妻俩开了家小绣坊,靠着一手好手艺撑起了这个家。
这些年蜀地天灾不断,绣坊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如今又遭了洪水,家里的积蓄早就空了,连父亲上个月抓药的钱都是向邻居借的。
果然,当天晚上,李氏就拿着一个银镯子红着眼眶对苏锦说:“锦儿,这是娘嫁过来时你外婆给的,明早你拿去当铺当了吧,先给你爹抓药。”
苏锦看着母亲手腕上空荡荡的痕迹——那只银镯子她戴了二十多年,平时连碰都不让人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摇了摇头,把镯子推回母亲手里:“娘,不用当镯子,我明天去问问王婶,看看她***绣活,我还能挣钱。”
可第二天苏锦去邻居家打听才知道,这次洪水把城南的绣坊几乎全冲毁了,王婶家的儿子在洪水里没了,她自己也病在床上,哪还有心思找绣活。
苏锦走了大半个城南,只遇到一个开布庄的掌柜,愿意让她绣几块帕子,却只给五十文钱,连买丝线的钱都不够。
回到家时,她看见父亲正坐在门槛上咳嗽,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药方,脸色苍白得像纸。
苏锦走过去,把五十文钱递到父亲手里,强装出笑脸:“爹,我找到活了,先给你抓药。”
苏仲文接过钱,指尖抖得厉害,他看了看女儿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手里的铜钱,突然老泪纵横:“是爹没用,让你跟着受苦……”那天晚上,苏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握针的样子,母亲在灯下为她调配绣线的样子,还有逢年过节时,家里挂满绣品的热闹样子。
那时的苏家虽不富裕,却处处透着温馨,可现在……苏锦摸了摸枕头下的绣谱,突然想起前几天听父亲说过,他年轻时在长安认识一个姓柳的绣庄掌柜,当年父亲还帮过他一个大忙,若是去长安找他,或许能有一条生路。
第二天一早,苏锦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父母。
李氏听了,眼圈立刻红了:“长安那么远,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去?
路上要是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苏仲文也皱着眉:“柳掌柜己经十多年没联系了,不知道还在不在长安,万一你找不到他……爹,娘,咱们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苏锦打断他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坚定,“家里的绣坊毁了,在这里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给爹治病了。
我去长安,就算找不到柳掌柜,凭我的绣技,总能找到活干。
等我挣了钱,就回来接你们去长安,咱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
苏仲文和李氏看着女儿眼里的光,知道她己经下定了决心。
沉默了许久,苏仲文站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蓝布包,递给苏锦:“这里面有你太**传下来的一套银针,还有我攒的二十两银子,你拿着。
路上要小心,遇到事多打听,别轻易相信陌生人。”
李氏则连夜给苏锦缝了一件夹袄,在里面缝了个暗袋,把那只银镯子放了进去:“万一银子不够,就把这个当了,别委屈自己。”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苏锦背着蓝布包,手里提着装有绣谱的漆盒,站在村口的老**下跟父母告别。
李氏拉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嘱咐:“到了长安要记得写信,天冷了要加衣服,别太累了……”苏仲文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却只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爹等你回来。”
苏锦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转身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
她不知道,这一路等待她的,不仅有未知的艰辛,还有一场改变她一生的相遇。
从绵州到长安,要走将近一个月的路程。
苏锦先是搭了一辆去往成都府的骡车,在成都府换了船,沿着岷江顺流而下,到了渝州后又改走陆路,跟着一群商队往长安去。
商队里大多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见苏锦一个姑娘家独自出门,难免有些好奇,时常有人跟她搭话。
苏锦性子内向,却也知道出门在外要多留意,遇到人问话,只说自己是去长安投奔亲戚,其余的便不多说。
商队的领队是个姓赵的老掌柜,为人和善,见苏锦背着个大包袱,走路有些吃力,便让她跟在自己的马车旁边,还时常给她些干粮。
苏锦心里感激,便想着帮老掌柜做点什么。
有一天晚上,商队在驿站歇脚,苏锦看见老掌柜的孙子哭闹着不肯睡觉,手里拿着一块破了角的布老虎。
苏锦心里一动,从包袱里拿出针线和一小块 leftover 的绸缎,坐在灯下绣了一只小小的布兔子,送给了孩子。
孩子见了布兔子,立刻不哭了,抱着兔子睡得很香。
老掌柜见了,对苏锦更是客气,逢人便夸她心灵手巧。
可就算有商队照应,旅途的艰辛还是超出了苏锦的想象。
走陆路的那几天,每天都要走十几个时辰的路,脚上磨起了水泡,疼得钻心。
有一次遇到下雨天,山路泥泞,苏锦不小心摔了一跤,装绣谱的漆盒掉在泥里,她不顾自己的手被石子划破,赶紧把漆盒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泥,打开一看,里面的绣谱虽然沾了点泥,却没被水泡湿,这才松了口气。
就这样走了二十多天,终于到了长安城外的灞桥。
苏锦站在桥上,远远地看见长安城的城墙,青砖黛瓦在阳光下泛着光,城门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比绵州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她心里又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终于到了长安,忐忑的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找柳掌柜。
老掌柜知道苏锦要找柳掌柜,便跟她说:“长安城里最有名的绣庄都在西市附近,你说的柳掌柜要是还在长安,说不定就在那一带。
你先去西市打听打听,要是实在找不到,就来驿站找我,我在长安还要待几天。”
苏锦谢过老掌柜,背着包袱,跟着人流往城里走。
进了长安城,苏锦才真正体会到“帝都”的繁华。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卖绸缎的、卖首饰的、卖点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街上的行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穿着圆领袍的官员,有背着行囊的书生,还有穿着胡服的商人,连空气中都飘着香料和点心的味道。
苏锦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去哪里。
她定了定神,想起老掌柜的话,便往西市的方向走。
西市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光是卖绣品的店铺就有十几家,门口挂着的绣帕、绣屏琳琅满目,看得人目不暇接。
苏锦一家家地打听“柳掌柜”,可问了半天,要么是没人知道,要么是说柳掌柜早就不在长安了。
眼看天就要黑了,苏锦心里越来越慌,她找了个街角的石阶坐下,看着来往的行人,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看见苏锦在哭,便停下脚步问:“姑娘,你怎么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苏锦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我……我来找一个姓柳的绣庄掌柜,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中年男人听了,皱了皱眉:“你说的柳掌柜,是不是以前在西市开‘柳记绣庄’的柳万山?”
苏锦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柳万山柳掌柜!
您认识他?”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认识倒是认识,不过柳掌柜三年前就病逝了,他的绣庄也早就盘给别人了。”
苏锦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怎么也没想到,柳掌柜竟然己经不在了,那她在长安唯一的指望也没了。
中年男人见她脸色苍白,便又说:“姑娘,你要是懂绣活,其实也不用愁找不到活干。
前面的‘锦绣阁’是长安有名的绣庄,最近正在招绣工,你可以去试试。”
苏锦听了,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她站起身,向中年男人道谢,然后按照他指的方向,往锦绣阁走去。
锦绣阁就在西市的中心位置,门口挂着一块烫金的匾额,里面宽敞明亮,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绣品,有绣着花鸟的屏风,有绣着山水的画卷,还有绣着吉祥图案的衣料,每一件都精美绝伦。
苏锦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店里的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一身绸缎衣裳,正坐在柜台后算账。
她抬头看见苏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姑娘,你是来买绣品的?”
苏锦连忙摇头:“掌柜的,我是来应聘绣工的,听说您这里招人。”
掌柜的听了,又看了看苏锦身上的青布裙和磨破的鞋子,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视:“你会绣什么?
可有成品带来?”
苏锦连忙从包袱里拿出一块自己在路上绣的手帕,递了过去:“掌柜的,这是我绣的,您看看。”
掌柜的接过手帕,只见上面绣着一朵出水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浅粉到深粉渐变,连荷叶上的露珠都绣得晶莹剔透,仿佛一碰就会掉下来。
掌柜的眼睛亮了亮,语气也缓和了些:“没想到你年纪不大,绣技倒还不错。
这样吧,你先留下试试,每月给你二百文钱,管吃住,要是做得好,以后再涨工钱。”
苏锦没想到这么顺利,连忙道谢:“谢谢掌柜的!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掌柜的点了点头,叫来了一个名叫春桃的绣工,让她带苏锦去后院的住处。
春桃看起来二十多岁,脸上带着几分傲气,领着苏锦往后院走时,嘴里不停地念叨:“我们锦绣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运气好,掌柜的看你绣得还行,才让你留下的。
以后做事可得勤快些,别给我们添麻烦。”
苏锦听着,只是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知道,在陌生的地方,少说话多做事总是没错的。
后院的住处是一间简陋的厢房,里面摆着西张床,除了苏锦,还有三个绣工住在这里。
春桃把她领到靠门的一张床前,放下她的包袱:“你就住这儿吧,以后每天卯时上工,酉时下工,可别迟到早退。”
苏锦收拾好东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柳掌柜不在了,但她总算在长安找到了一份活计,不用再担心露宿街头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绣谱,在心里对自己说:苏锦,加油,只要好好干,总有一天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接爹娘来长安。
可她不知道,这份看似案稳的工作,背后却藏着意想不到的麻烦。
第二天一早,苏锦就跟着其他绣工上工了。
绣房里摆着十几张绣绷,每个绣工都有自己的活计。
掌柜的给苏锦分配的活是绣一批手帕,上面要绣上锦绣阁的招牌图案——缠枝莲。
苏锦拿起针线,熟练地穿针引线,开始绣了起来。
她的绣技确实比其他绣工高出不少,不仅针法娴熟,配色也恰到好处。
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就绣好了三块手帕,比其他绣工多绣了一块。
春桃看在眼里,心里很不舒服,便故意找她的麻烦:“苏锦,你绣的这是什么?
缠枝莲的花瓣怎么歪了?
是不是没用心绣?”
苏锦拿起手帕看了看,明明绣得很整齐,哪里歪了?
她知道春桃是故意找茬,却还是耐着性子说:“春桃姐,我再看看,要是真歪了,我重新绣。”
春桃见她不反驳,更得寸进尺:“不用看了,肯定是你没用心!
掌柜的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罚你!”
其他绣工也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们,有人脸上带着看热闹的表情,有人则同情地看着苏锦。
苏锦咬了咬嘴唇,不想跟春桃争吵,便拿起手帕,重新绣了起来。
可她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春桃总是找各种理由刁难她,一会儿说她绣线用多了,一会儿说她绣得太慢,甚至还偷偷把她的绣线藏起来,让她没法干活。
苏锦心里委屈,却只能忍着。
她知道自己刚到这里,不能得罪人,只能更加努力地干活,希望春桃能不再找她的麻烦。
可她的退让,却让春桃更加得寸进尺。
这天下午,掌柜的让绣工们把绣好的手帕都交上去,准备送到客户手里。
苏锦把自己绣好的五块手帕交了上去,心里还想着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可没过多久,掌柜的就拿着一块手帕怒气冲冲地走进绣房,把帕子摔在苏锦面前:“苏锦!
你看看你绣的是什么?
客户订的是粉色缠枝莲,你怎么给绣成红色的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锦愣住了,她明明记得自己用的是粉色绣线,怎么会变成红色的?
她拿起手帕一看,上面的缠枝莲果然是红色的,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绣的时候明明是粉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