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人生中第一个关于“哥哥”的记忆,是潮湿的、带着樟脑丸和尴尬气息的。现代言情《橘络缠心不可休》是作者“乐乐大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砚小砚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关于“哥哥”的记忆,是潮湿的、带着樟脑丸和尴尬气息的。那年我十岁,梅雨季长得仿佛永远过不完。我妈——哦,那时候我还叫她林女士——拉着我的手站在一栋老式洋房前,语气里带着电视剧里女主角改嫁时的郑重:“念念,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家了。”我抬头看那房子。青灰色外墙爬着半死不活的爬山虎,屋檐往下滴水,啪嗒,啪嗒,像在给我的人生倒计时。门开了。一个少年站在那里,白衬衫,黑裤子,表情像刚参加完谁的葬...
那年我十岁,梅雨季长得仿佛永远过不完。
我妈——哦,那时候我还叫她林女士——拉着我的手站在一栋老式洋房前,语气里带着电视剧里女主角改嫁时的郑重:“念念,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家了。”
我抬头看那房子。
青灰色外墙爬着半死不活的爬山虎,屋檐往下滴水,啪嗒,啪嗒,像在给我的人生倒计时。
门开了。
一个少年站在那里,白衬衫,黑裤子,表情像刚参加完谁的葬礼。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沈砚——我名义上未来哥哥——的常规表情包:微笑(未加载成功版)。
“小砚,这是念念。”
我妈把我往前推了推,力道大得差点让我表演一个平地摔跤,“念念,叫哥哥。”
我盯着他。
他比我高一个头还多,睫毛长得不像话,垂着眼睛看我时,我脑子里莫名蹦出林女士最近爱看的韩剧台词:“这哥哥长得有点太过分了吧?”
但我嘴上说的是:“……你好。”
我妈戳我腰:“叫哥哥。”
“……叫哥哥呀。”
空气沉默得能听见屋檐滴水加速的声音。
沈砚**——我未来的继父沈叔叔——从屋里探出头打圆场:“没事没事,慢慢来,先让孩子进来。”
我刚抬脚,沈砚忽然蹲了下来。
我吓得往后缩,以为他要揍我。
结果他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抽出一张,替我擦了擦鞋尖上的泥点。
“地板刚擦过,”他说,声音清清凉凉的,像薄荷糖,“小心滑。”
那一刻,我脑子里飘过三个念头:1.这哥哥有洁癖。
2.他擦鞋的动作还挺专业。
3.这张纸巾……我***留着?
我选了第三个。
后来那张纸巾被我夹在日记本里,三个月后我妈大扫除时发现,捏着那团己经发硬的纸团一脸惊恐:“苏念!
你藏块抹布在日记本里干什么?!”
那是后话了。
说回那天。
沈砚擦完鞋,站起身,很自然地把用过的纸巾折好放回自己口袋。
这个动作让我莫名有点感动——他居然没让我自己扔!
然后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玄关。
老房子的木地板果然光可鉴人,我走得小心翼翼,像在踩地雷。
沈砚走了两步,回头看我,忽然伸出手。
我愣住。
“书包。”
他说,“给我。”
我这才意识到我还背着那个粉红色、印着美少女战士的旧书包——和林女士发誓“嫁入豪门”后给我买新包的承诺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把书包递过去。
他接过去时手指无意间擦过我的手背,凉凉的。
“你的房间在二楼,我隔壁。”
他拎着我的粉红书包往楼上走,背影挺拔得像棵小白杨,“需要帮忙收拾吗?”
我赶紧摇头——摇完才想起他在前面看不见,于是补了句:“不用了,谢谢……哥哥。”
最后两个字说得比蚊子叫还轻。
但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们在沈家吃了第一顿晚餐。
长条餐桌,沈叔叔坐主位,林女士坐他右边,我坐林女士旁边,沈砚坐我对面。
菜很丰盛,林女士使出了毕生厨艺,糖醋排骨堆得像小山。
沈叔叔不停给我夹菜:“念念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沈砚全程安静吃饭,筷子精准地避开所有糖醋排骨,只夹眼前的青菜和鱼。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鼓起勇气夹了块最大的排骨,越过半张桌子,放进他碗里。
“哥哥,你吃。”
全桌安静。
沈砚看着碗里那块油光发亮的排骨,表情像是看见外星生物入侵。
三秒钟后,他说:“谢谢。”
然后他真的吃了。
林女士在桌下猛掐我大腿,用眼神发射“干得漂亮”的信号。
沈叔叔笑得眼睛眯成缝:“好啊,兄妹俩感情好就好!”
只有我看见,沈砚吃那块排骨时,眉头皱得能夹死**——后来才知道,他不吃酸甜口的东西。
吃完饭,沈叔叔说:“小砚,带妹妹熟悉下家里。”
沈砚点头,站起身看我。
我赶紧跟上。
老房子很大,沈砚带我转了一圈,话少得像在玩“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游戏:“这是客厅。”
“这是书房。”
“这是厨房,冰箱里的东西都可以吃。”
“这是……”他停在一扇门前,“我的房间。
没有紧急情况不要进来。”
我:“……哦。”
他想了想,又补充:“紧急情况包括火灾、**、或者你流鼻血止不住。”
我:“那如果我有道数学题不会做呢?”
他看着我,认真思考了两秒:“那不算。”
我:“……”参观到二楼阳台时,雨又下大了。
沈砚看着雨幕,忽然说:“**妈说你喜欢画画。”
我点头。
“那边,”他指着阳台角落,那里堆着几个旧花盆,“光线好。
可以收拾出来给你当画角。”
我眼睛一亮。
“不过要先问过我爸。”
他补充,“那些是他以前养死的仙人掌的坟。”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沈砚转头看我,嘴角似乎——只是似乎——向上弯了0.5厘米。
“还有,”他说,“以后别给我夹菜了。”
我一愣。
“我不吃甜的。”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但谢谢。”
那天晚上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很轻的音乐声——是钢琴曲,我听不出名字,只觉得像下雨。
林女士溜进来陪我睡,抱着我小声说:“念念,沈砚那孩子是不是特好?
妈妈跟你说,这种品学兼优长得还帅的哥哥,电视剧里都要抢破头的……”我迷迷糊糊应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他的手指真长,擦鞋的时候我看见他指甲剪得很干净。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太阳晒过的被子。
他叫我“念念”,而不是“苏念”或者“喂”。
还有——我从枕头下摸出那张偷偷从他口袋里顺出来的、干净的纸巾(对,我偷了两张,一张用过的夹日记本,一张干净的当纪念品)。
纸巾上有很淡的薄荷香。
我把纸巾压在枕头下,闭上眼。
窗外的雨还在下。
我想,梅雨季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又想,如果结束得太快,我是不是就见不到这个……有点奇怪但又有点好的哥哥了?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梦里,我在剥一个橘子。
橘子很酸,酸得我首皱眉。
有个人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小心酸。”
我抬头,看见沈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醒来时天刚亮,雨停了。
我听见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下楼,轻而稳。
我爬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看见沈砚在院子里喂一只流浪猫。
他蹲在地上,白衬衫被晨光镀了层金边。
猫蹭他的腿,他伸手摸了摸猫头,动作很轻。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新家,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当然,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哥哥”会在未来十二年里,成为我画纸上重复三百次的侧脸线条,成为我深夜补课时手边那杯温度刚好的牛*,成为雨天永远向我倾斜的伞——也成为我永远无法跨越的十五厘米距离。
更不知道,很多年后,我会在一个同样潮湿的梅雨天,喝醉了酒,对着电话那头的他说:“沈砚,我不要你做我哥哥。”
而他沉默良久,最后只说:“念念,你只是太依赖我了。”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此刻,十岁的我只是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个清瘦的背影,在心里悄悄地说:“哥哥,早上好。”
然后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假装自己从来没醒过。
毕竟,妹妹的第一条生存法则:不能表现得太在意。
虽然我己经开始在意,那张薄荷味的纸巾,该藏在日记本的哪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