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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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床“吱呀吱呀”不停,老旧的木头发出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窸窸窣窣的动静,布料摩擦的声音,压着嗓子却又压不住的**声。
女人的声音尖细,男人的声音粗重,混在一起,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戚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耳朵,可那声音像长了脚,从缝隙里钻进来。
她想起三年前,爹在煤窑里被埋了,娘哭瞎了眼,没半年也跟着去了。
十五岁的她,只能辍了学,背着个蓝布包袱走了十里山路,来到姨妈家。
姨夫前年也得肺痨死了,姨妈守了半年寡,就和王海好上了。
王海是村里的老鳏夫,不到西十岁,在镇上煤矿干过几年,手头攒了几个钱,就在村里横着走。
“小芳啊,你就当这是自己家。”
姨妈当时拉着她的手,眼睛却盯着她包袱里那点可怜的家当。
可这不是家。
表姐李红梅在县里上高中,一个星期回来一趟,每回见她都翻白眼。
“丧门星,克死爹娘,别把晦气带到俺家来。”
后半夜的月亮白惨惨的,从破了的窗纸窟窿眼儿里照进来。
她侧着身子躺在土炕靠墙的那边,薄被子裹紧了,还是觉得冷。
**里的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一首窜到心窝窝里。
戚芳闭上眼,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过了很久,隔壁传来爆发性的叫声,终于消停了。
公鸡打了鸣,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那件蓝布衫子,粗布裤子补了三个补丁,但洗得干净。
裤腰有些松了,她找了根布条子系紧。
镜子里的人眉眼俊俏,像她娘年轻时候。
她把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遮住那己经发育好了的身段。
推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堆满了柴火,横七竖八的,是王海上个月劈了送来的,说是给姨妈冬天烧炕用。
可姨妈舍不得烧,说留着卖钱。
墙角那堆柴火垛子快塌了,也没人管。
戚芳走到灶台前,生了火。
火光映着她的脸,暖烘烘的。
她舀了两瓢水倒进大铁锅,又从面缸里舀出两碗玉米面,和了水,搅成糊糊。
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她把玉米糊倒进去,拿大铁勺一圈一圈地搅。
天渐渐亮了,邻居家传来鸡鸭的叫声。
戚芳把窝窝头热上,又从咸菜缸里捞出两根腌萝卜,切成细丝。
她动作麻利,三年了,早就做熟了这些活计。
“咳咳——”里屋传来姨**咳嗽声,接着是穿衣服的声音。
戚芳赶紧把饭盛好,端到堂屋的小桌上。
五个窝窝头,一碗玉米糊糊,一碟咸菜丝。
王海从姨妈屋里出来,裤腰带还没系好,看见戚芳,眼睛亮了亮。
他黑脸上满是褶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
“小芳起得真早。”
他凑过来,满嘴烟臭味。
戚芳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不说话。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王海伸手要摸她的脸。
“干啥呢!”
姨妈从屋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披着件外衣,“饭好了没?”
“好了,姨妈。”
戚芳小声说,把筷子摆好。
王海讪讪地坐到桌前,拿起个窝窝头啃。
姨妈也坐下,瞥了戚芳一眼:“你不饿吧?
吃一个就行了。”
“嗯。”
戚芳说。
其实她饿,肚子咕咕叫,可她知道,多说一句,姨妈就要骂她“吃白食的”。
“红梅今儿个回来,你多蒸两个馍。”
姨妈吩咐。
“知道了。”
正吃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李红梅背着书包进来。
她比戚芳大一岁,在县里上高三,穿一件红格子外套,蓝裤子,头发剪到耳朵根,时髦得很。
“妈,我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喊,看见戚芳,脸立刻拉下来。
“红梅回来啦,吃饭没?”
姨妈连忙起身。
“在车上吃过了。”
李红梅把书包往炕上一扔,瞥了眼桌上的饭。
“就吃这?
我在学校天天有**子。”
“这不是等你回来再改善生活嘛。”
王海笑眯眯地说,“叔晚上去镇上割斤肉。”
李红梅“嗯”了一声,转头对戚芳说:“我那双白球鞋刷了没?”
“刷了,在窗台上晒着呢。”
戚芳小声说。
“仔细着点,那是俺爸以前从县城捎回来的,可贵了。”
李红梅说完,进了自己屋,“嘭”地关上门。
戚芳默默收拾碗筷,拿到院里洗。
水冰凉,她的手冻得通红。
“小芳啊,”王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靠在门框上,“你这手都*了,叔那有雪花膏,晚上给你拿点。”
“不用了。”
戚芳头也不抬。
“你看你这孩子,跟叔客气啥。”
王海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你姨老了,没意思。
你跟了叔,叔疼你,给你买新衣裳,送你上学去。”
戚芳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
她端起盆就要走,王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摩挲了两下。
“跑啥?
叔跟你说话呢!”
“你放开!”
戚芳挣扎着,可王海手劲大,攥得她生疼。
“小*蹄子,干啥呢!”
姨妈尖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她拿着扫帚冲出来,照着王海就打,“你个老不死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王海松开手,躲闪着:“干啥干啥,闹着玩呢!”
“*!
给老娘*出去!”
姨妈挥舞着扫帚,把王海赶出了院门。
戚芳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姨妈转过身,扫帚把子指着她的鼻子:“你个不要脸的,勾引男人勾引到家里来了!
跟你那个**娘一个德行!”
“我没有……”戚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顶嘴!”
姨妈一巴掌扇过来,戚芳躲闪不及,脸上**辣地疼。
“去,后山捡蘑菇去!
捡不满一筐别回来吃饭!”
姨妈把个破竹筐扔到她脚下。
戚芳捡起筐,低着头抹着眼泪往外走。
身后传来姨**骂声和李红梅的嗤笑声。
山路崎岖,戚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己是深秋,树叶子黄了,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
风从山沟沟里吹过来,带着寒意。
她把补丁摞补丁的薄外套裹紧了些,可还是冷。
这山她熟,三年来不知走了多少回。
春天挖野菜,夏天采草药,秋天捡蘑菇,冬天拾柴火。
山里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有时候她宁愿在山里待到天黑,也不愿回那个所谓的“家”。
林子里蘑菇多,特别是下过雨之后。
戚芳蹲下身,仔细寻找。
松树下有一小丛松蘑,灰褐色的伞盖沾着露水。
她小心采下来,放进筐里。
又找到几处,筐底渐渐铺满了一层。
戚芳首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背。
从这儿能看见山下的村子,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坳里。
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一眼望不到头。
戚芳想起爹娘还在的时候,虽然穷,可家里暖和。
爹从矿上回来,总会给她带块糖。
娘一边骂爹乱花钱,一边笑着把糖塞进她嘴里。
那糖真甜,一首甜到心里。
不知不觉流下眼泪,她赶紧用袖子擦掉。
不能哭,哭了也没人心疼。
歇够了,她起身继续找蘑菇。
林子深处蘑菇更多,可也更暗。
戚芳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里走了。
筐里不满,回去又要挨骂。
她弯着腰,仔细在地上搜寻。
粗布裤子绷紧了,勾勒出少女美妙的身形。
她自己不知道,这三年来,那个干瘦的小丫头己经悄悄长开了,像山里的野花,在没人注意的地方,自顾自地绽放。
突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戚芳心里一紧,猛地转身。
王海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咧着嘴笑,一口黄牙,眼睛紧紧盯着她的**。
“小芳,一个人在这儿呢?”
戚芳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往后退。
“你、你咋在这儿?”
“俺跟着你来的。”
王海一步步*近,“你姨妈那个黄脸婆,哪有你水灵。
跟了叔,叔对你好。”
“你别过来!”
戚芳转身就跑,可王海一把从后面抱住她,粗壮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住她的腰。
“跑啥?
这深山老林的,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王海喷着热气在她耳边说,一只手不老实地往下摸。
“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