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如青山

长姐如青山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喜欢芍药花的苏羽
主角:秋兰,李桂芝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4 23:20:14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小说《长姐如青山》“喜欢芍药花的苏羽”的作品之一,秋兰李桂芝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正值处暑与白露之交,鲁东南的杨家坡在晨雾中缓缓苏醒。,几十户人家的泥坯房错落分布,屋顶的茅草在连日的秋雨浸泡下,散发出潮湿的霉味。村头的杨树林已染上些许黄斑,几株老槐树的叶子被饥饿的村民捋得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杨老四家的土坯房里,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是个丫头。”接生婆王大娘将婴儿倒提起来,拍了拍后背,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忧。,闻言轻轻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

,正值处暑与白露之交,鲁东南的杨家坡在晨雾中缓缓苏醒。,几十户人家的泥坯房错落分布,屋顶的茅草在连日的秋雨浸泡下,散发出潮湿的霉味。村头的杨树林已染上些许黄斑,几株老**的叶子被饥饿的村民捋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杨老四家的土坯房里,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是个丫头。”接生婆王大娘将婴儿倒提起来,拍了拍后背,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忧。,闻言轻轻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汗水浸透了她的鬓发,黏在瘦削的脸颊上。这是她的第三个孩子,却是第一个女儿。“给我看看。”她勉强撑起身子,从接生婆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孩。,小小的脸蛋泛着红晕,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哭声却格外响亮,仿佛在向这个世界宣告她的到来。,杨老四蹲在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听到婴儿哭声,他猛地抬起头,却又在听到“是个丫头”三个字后,默默地垂下了脑袋。
“老四,恭喜啊,母女平安。”王大娘掀开粗布门帘走了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杨老四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两个鸡蛋,塞到王大娘手里:“辛苦您了。”

“不碍事。”王大娘接过鸡蛋,小心地放进兜里,压低声音,“桂芝这次遭罪了,生了两天一夜,身子亏得厉害,得想法子补补。”

杨老四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院子角落里那个三岁大的男孩——那是他的大儿子伟,此刻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我去看看桂芝。”王大娘转身回了屋。

杨老四没有立即跟进去,他又蹲了下来,掏出烟袋,却发现里面的烟丝已经所剩无几。他叹了口气,将烟袋别回腰间,目光越过低矮的土墙,望向远处光秃秃的山丘。

这是***成立第六年,土地**刚刚完成,村民们分到了土地,但连续两年的旱灾使得收成大打折扣。杨家坡地处丘陵,土地贫瘠,更是雪上加霜。杨老四家分到了五亩旱田和三亩山地,去年收的粮食缴完公粮后,勉强够吃到今年开春。

如今又多了一张嘴。

“爹,我饿。”三岁的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扯着杨老四的裤腿。

杨老四摸了摸儿子的头,从兜里掏出半块窝窝头:“去找**,爹去看看娘。”

屋内,李桂芝已经将婴儿喂饱,小小的女婴此刻正安静地睡在她的臂弯里。王大娘正在收拾接生的用具,一盆血水摆在炕沿下。

“取个名吧。”李桂芝虚弱地对走进来的丈夫说。

杨老四走近炕边,第一次仔细端详这个刚出生的女儿。与刚出生时不同,此刻的女婴面色红润,小小的鼻梁挺拔,嘴唇像花瓣一样柔嫩。她睡得十分安详,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哭声震天的小家伙。

“八月生的,就叫秋兰吧。”杨老四沉吟片刻,“杨秋兰。”

秋兰...”李桂芝轻声重复着,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杨老四的母亲挎着篮子走了进来。老**今年六十有二,裹着小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但精神矍铄。

“听说生了?”老**径直走到炕前,掀开包裹婴儿的布角看了一眼,“模样倒还周正。”

李桂芝垂下眼帘,轻声说:“娘,是个闺女。”

“闺女也好,将来能帮着带弟弟妹妹。”老**语气平淡,从篮子里掏出几个红薯和一小袋小米,“熬点粥给桂芝补补身子,我那儿还有半斤红糖,回头让伟**去拿。”

杨老四接过粮食,喉结动了动:“娘,你这...”

“拿着吧,我那儿还有点存货。”老**摆摆手,又看了一眼婴儿,“好好养着,桂芝还年轻,来年再给我添个孙子。”

李桂芝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老**离开后,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秋兰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从包裹里伸出来,在空中挥舞着。

“我去熬粥。”杨老四终于开口,拎着那袋小米走向灶台。

李桂芝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那手小得只能握住她的一根手指,却异常有力。

秋兰,我的秋兰...”她低声呢喃,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女儿稚嫩的脸颊上。

秋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轻微的哼声。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的光芒透过糊着桑皮纸的窗户照进来,在土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桂芝望着怀中女儿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韧。

这个生于1955年秋天的女孩,就这样在一个物资匮乏却充满变革的年代,开始了她的人生旅程。

杨老四蹲在灶台前生火,潮湿的茅草冒出浓烟,呛得他连连咳嗽。他添了一把柴,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思绪飘回了自已的童年。

他生于1928年,那是个更加艰难的年代。他是家里的**个儿子,因此得名“老四”。他的两个哥哥在战乱中夭折,只有三哥和他活了下来。他十六岁那年,父亲****抓去修炮楼,再也没能回来。母亲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弟俩长大,靠给**家做长工和纺线维持生计。

1949年,家乡解放,他们家分到了土地。那年他娶了邻村的李桂芝,一个勤劳能干的姑娘。婚后第二年,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可惜是个女儿,出生不到一个月就因高烧夭折了。1952年,儿子伟的降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久违的欢乐。如今,这个叫秋兰的女儿的到来,让他在欣喜之余,也不免为未来的生计发愁。

“粥好了。”杨老四盛了一碗稀薄的小米粥,端到炕前。

李桂芝勉强撑起身子,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长时间的阵痛和分娩消耗了她全部的体力,每一口粥下肚,都让她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

“咱家还有多少粮食?”她轻声问。

杨老四沉默片刻,如实回答:“小米还剩半缸,玉米面不多了,地瓜倒是还有些,能吃到年底。公社说今年要搞互助组,兴许收成能好点。”

李桂芝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村妇女,她深知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地方,生活的艰难是常态。她低头看着怀中的秋兰,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那眼神清澈而明亮,像秋日的天空,不含一丝杂质。

“你看,她在看我们呢。”李桂芝轻声说,语气中带着初为人母的喜悦。

杨老四凑近了些,与女儿对视的瞬间,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眼睛像你。”

“鼻子像你。”李桂芝也笑了,这一刻,所有的忧虑似乎都暂时远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村里的妇女主任张大姐带着几个村民前来探望。

“桂芝,听说你生了,我们来看看!”张大姐人未到声先至,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她四十出头,短发,穿着蓝色的劳动布衣服,精神抖擞。

“张主任,您怎么来了?”李桂芝想要起身,被张大姐按住了。

“别动别动,刚生完孩子要好好休息。”张大姐说着,从兜里掏出几个鸡蛋和一包红糖,“这是咱们妇女会的一点心意。”

跟在张大姐身后的几个妇女也纷纷拿出自已带来的东西——一把青菜、几个红薯、一小袋白面。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些朴实的礼物显得格外珍贵。

“谢谢大家,这太贵重了...”李桂芝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客气啥,咱们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嘛!”张大姐爽朗地笑着,凑近看了看秋兰,“哟,这闺女长得真俊,将来准是个能干的好姑娘!”

她转身对杨老四说:“老四,你可不能重男轻女啊,***说了,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杨老四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张大姐又转向李桂芝:“桂芝,好好坐月子,队里的活不用*心。等身体养好了,咱们妇女会还要组织扫盲班呢,你可得来参加。”

“我一定去。”李桂芝连忙答应。

众人说笑间,秋兰突然哭了起来,声音洪亮而有力。

“瞧这孩子,哭声多响亮,将来准是个有出息的!”一个妇女笑着说。

李桂芝轻轻拍打着女儿,秋兰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但那双明亮的眼睛依然睁得**的,仿佛在认真观察着这个她刚刚加入的世界。

夕阳西下,前来探望的村民们陆续离开,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李桂芝靠着炕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秋兰躺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仿佛知道这就是她最亲近的人。

杨老四点亮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坐在炕沿,看着熟睡的女儿,轻声说:“等秋兰长大了,送她去读书。”

李桂芝惊讶地看向丈夫。在这个重男轻女思想依然严重的农村,让女孩读书是很少见的事。

“真的?”

杨老四点点头:“张主任说得对,新社会了,男女都一样。读书识字,将来才有出息。”

李桂芝的眼眶**了。她想起自已小时候,眼睁睁看着哥哥们去私塾读书,自已却只能在家学做女红。如今,她的女儿终于有了读书识字的可能。

她轻轻**着秋兰柔软的头发,低声说:“听见了吗,秋兰?爹说要送你去读书呢。”

秋兰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应母亲的话。

夜幕完全降临,杨家坡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宁静。杨老四和李桂芝并排躺在土炕上,中间是熟睡的秋兰和伟。透过窗户的缝隙,可以看见满天繁星,像一颗颗钻石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明天我去公社报到,听说要组织修水库。”杨老四轻声说。

“去多久?”

“可能得一个月。修水库能多挣点工分,还能分点粮食。”

李桂芝沉默片刻,说:“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杨老四翻了个身,面对妻子和女儿:“苦了你了。”

李桂芝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了丈夫的手。在这个寂静的秋夜,一对平凡的农村夫妻,为了家庭的未来,做出了彼此的理解和牺牲。

而躺在他们中间的小秋兰,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她只是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不知道自已是出生在一个怎样的年代,不知道父母为她承担了怎样的压力,更不知道未来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样的人生。

她只是本能地依偎在母亲的身边,在这个微凉的秋夜里,寻找着最初的温暖和安全。

窗外,一颗流星划**空,转瞬即逝,却在黑暗中留下了一道短暂而明亮的痕迹。就像这个刚刚来到世界的生命,虽然渺小,却蕴**无限的可能。

夜深了,整个杨家坡都沉沉睡去。只有杨老四家炕头上的那盏煤油灯,还顽强地燃烧着,发出微弱而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守护着这个新生的小生命,迎接她人生中的第一个黎明。

秋兰在睡梦中微微笑了笑,似乎做了一个甜美的梦。也许在梦中,她已经长大了,背着书包走进学堂,或者牵着弟弟妹妹的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这个1955年秋天的夜晚,注定将成为她人生的起点,一个平凡却不普通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