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颜下堂妇之太子爷的心间宠
第2章
,阖府上下都在为嫡小姐的“偶遇太子”精心筹备。绣房日夜赶制新衣,珍宝阁送来最新式的头面,连宫里退下来的老嬷嬷都被请来教习礼仪。,无人踏足。。秦氏死后第七日,她半夜惊醒,发觉自已竟能完整地想清楚一件事:厨房每日送的馊饭,是二房王氏特意交代的;守门的婆子总在她路过时啐唾沫,是听了沈月如丫鬟的指使。“寻常”,如今清晰得刺眼。,沈芷去领月例。管事的周妈妈斜眼瞥她:“四小姐来得不巧,这个月例银减半。为、什么?”沈芷努力把话说清楚。“夫人说了,各房用度都要俭省,好给大小姐置办行头。”周妈妈拨着算盘,“你若有意见,自个儿去问夫人。”。她捏着那几钱碎银往回走,经过花园时听见亭子里传来说笑声。
“……太子那日虽戴着帷帽,可那通身的气度,啧啧。”是王氏的声音,“月如若能入东宫,咱们侯府可就……”
“八字还没一撇呢。”侯府夫人李氏淡淡道,语气却透着一丝得意,“不过皇后娘娘确实透了口风,说东宫该添人了。”
沈芷躲在假山后,看见沈月如**低头,耳垂上的明珠坠子晃呀晃。
“倒是西院那个,”王氏忽然压低声音,“秦氏死了,留个丑八怪,看着就晦气。不如早点打发出去?”
李氏沉吟:“老爷那儿……”
“老爷早不管了。妾身倒有个主意——城西张员外不是要续弦么?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聘礼丰厚。”
沈月如轻笑:“她那张脸,张员外肯要?”
“蒙上盖头,谁知道呢?”
假山后的沈芷浑身冰凉。她悄然后退,却不慎踩断一根枯枝。
“谁在那里?!”
沈芷转身就跑。身后传来丫鬟的追赶声,她慌不择路,竟跑进了侯府后园的竹林。这片竹林连着外院书房,平日少有人来。
竹叶沙沙作响,沈芷跌跌撞撞,忽然被什么绊倒——是个人。
玄衣男子靠在竹下,帷帽放在一旁,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他闭着眼,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嘴角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沈芷愣住了。是那天和父亲一起的“殿下”。
远处传来丫鬟的呼喊:“去那边找找!”
沈芷来不及多想,抓起男子的帷帽戴在自已头上,又将他的外袍扯松盖住脸,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果然,丫鬟们被动静引开:“在那边!”
等声音远去,沈芷才绕回竹林。男子已经醒了,正用一方素帕擦拭嘴角。他抬眼看她,目光沉静如深潭。
“为何帮我?”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沈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她太久没和“外人”说过话了。
男子也不追问,只问:“你是这府里的人?”
沈芷点头。
“叫什么名字?”
“沈……芷。”她费劲地吐出两个字。
男子若有所思:“沈忠侯府的?”他打量她破旧的衣衫,目光在她遮面的衣袖上停留一瞬,“你是那个庶女。”
不是疑问,是陈述。沈芷忽然意识到,这人那日虽然只瞥了她一眼,却记住了。
“今日之事,”男子缓缓起身,身形微晃,沈芷下意识扶了一把,“不要对任何人说。”
他的手冰凉得不似活人。沈芷点头,见他帷帽还在自已头上,连忙取下递还。
男子接过,却不戴:“你的脸……”
沈芷猛地背过身去。
身后沉默片刻,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窸窣声——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一旁的石头上。
“金疮药。每日涂一次,疤痕虽不能全消,可淡些。”
沈芷怔住。多少年了,第一次有人不是嫌弃,不是嘲讽,而是……给药。
等她转身,男子已不见踪影。只有那白瓷瓶静静躺在青石上,瓶身上绘着一枝墨梅。
那天傍晚,沈芷第一次仔细照镜子。她沾了点药膏涂在疤痕上,清清凉凉的。镜中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眼神不一样了——少了茫然,多了点什么。
夜里,她躺在床上,回想白日种种。太子?那个男子是太子君离吗?可他为何独自在竹林,还吐了血?
还有张员外的事……沈芷攥紧薄被。她不能坐以待毙。
二月初八,机会来了。
前院传来消息:太子府送来请帖,邀侯府女眷三日后赴东宫早春宴。名义上是赏梅,实则是相看沈月如。
阖府欢腾,唯独李氏皱了眉:“太子殿下亲自下帖?这不合规矩。”
沈忠却喜形于色:“这说明殿下看重月如!快,把所有衣裳首饰都拿出来挑!”
沈芷在厨房帮忙时听到这些议论,心里一动。她想起竹林里那人苍白的脸,想起他说话时的气度。
也许,这是个机会。
三日后,东宫。
沈芷作为庶女,本没**来。可临行前,沈月如忽然改了主意,非要带上她。
“总要有个衬托不是?”沈月如对镜理妆,唇角微扬,“让她穿那件最旧的藕色襦裙,头发随便挽挽。”
于是沈芷就站在了东宫偏殿的角落里,像一盆不入眼的枯草。满堂贵女珠环翠绕,她低头看着自已洗得发白的裙角,却异常平静。
太子君离出现时,满殿寂静。
他穿着月白常服,腰间悬一枚墨玉,脸色仍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扫过殿内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感,温和却难以接近。
沈月如被引着上前见礼。她今日打扮得极美,浅绯衣裙衬得肤如凝脂,行礼时姿态优雅,连一旁的老嬷嬷都暗暗点头。
君离却只淡淡颔首,目光掠过她,落向角落。
沈芷的心猛地一跳。
“那位是?”君离开口。
李氏忙道:“回殿下,是臣妇的庶女沈芷,容貌有损,怕惊扰殿下,故安排在角落。”
“既是侯府小姐,不必躲藏。”君离语气平淡,“赐座。”
满堂目光霎时聚焦过来。沈芷感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脸上,尤其是沈月如,眼中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她依言在末位坐下,始终垂着眼。
宴席过半,宫女端上梅子汤。经过沈芷身边时,不知怎的手一滑,整碗热汤朝她泼来!
电光石火间,沈芷本能地侧身躲避——汤碗擦着她的肩膀落地,碎裂声清脆。可还是有几滴溅到手上,瞬间红了一片。
“奴婢该死!”宫女慌忙跪下。
李氏脸色难看,正要斥责,却听君离开口:“可烫着了?”
他问的是沈芷。
满殿再次安静。沈芷抬起烫红的手,摇摇头。她看向那宫女——方才那一瞬,她清楚看见,是沈月如身边的丫鬟悄悄伸脚绊了人。
“传太医。”君离吩咐,又补了一句,“送沈四小姐去偏殿敷药。”
沈芷被宫女引着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君离正垂眸喝茶,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而沈月如攥着帕子,指尖发白。
偏殿里,太医还没到,宫女取来药膏。沈芷自已涂了,清凉的触感让她想起竹林里那瓶药。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然后是君离的声音,隔着窗:
“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另一个男声回答:“殿下,沈大小姐似乎急于表现。倒是那个庶女……沉静得不像传闻中痴傻。”
“痴傻?”君离轻笑一声,“未必。”
脚步声远去。沈芷坐在那里,看着自已手上的红痕,忽然也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却像破冰的初芽。
回府的马车上,沈月如一路沉默。到了府门口,她忽然转身盯着沈芷:“今日之事,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
沈芷抬眼看她。暮色里,那道疤在阴影中显得不那么狰狞,而她的眼睛亮得出奇。
“姐姐在说什么?”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清晰,“我不懂。”
沈月如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悸,竟说不出话。
当夜,沈芷取出那瓶墨梅小瓷瓶,又涂了一次药。药膏渗入皮肤时,她对着镜子,轻声说:
“从今日起,我要好好活着。”
窗外,一弯新月如钩。
而在东宫书房,君离展开暗卫刚送来的密报。上面写着沈芷这十五年的经历:出生、中毒、毁容、生母之死……
最后一行字是:近日似有转变,疑心智渐复。
君离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它燃成灰烬。火光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沈芷,”他轻念这个名字,“倒是颗意想不到的棋子。”
棋盘已经摆开,棋子开始移动。这偌大的侯府,这繁华的京城,风雨欲来。
而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废子的丑颜庶女,正悄然睁开眼,看清了自已所在的牢笼。
第一步,是要活下去。
第二步呢?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今天起,每一步都要自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