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消毒水味里的重生消毒水的味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具体的?小编推荐小说《一本新书重返黄金时代》,主角林砚赵晓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第一章:消毒水味里的重生消毒水的味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具体的?林砚睁开眼时,首先捕捉到的就是这个——不是三甲医院那种混着福尔马林的、冷硬的气息,而是更淡、更旧,甚至带着点粉笔灰味道的消毒水味。像是有人用兑了水的消毒水,在落满灰尘的课桌上轻轻擦了一遍,味道没散尽,又被阳光晒得发暖。她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粗糙的布料。不是医院的白色床单,是带着细格子纹路的蓝色棉布,边角磨得起了点毛球。视线往上移,是刷...
林砚睁开眼时,首先捕捉到的就是这个——不是三甲医院那种混着****的、冷硬的气息,而是更淡、更旧,甚至带着点粉笔灰味道的消毒水味。
像是有人用兑了水的消毒水,在落满灰尘的课桌上轻轻擦了一遍,味道没散尽,又被阳光晒得发暖。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粗糙的布料。
不是医院的白色床单,是带着细格子纹路的蓝色棉布,边角磨得起了点毛球。
视线往上移,是刷着白漆的铁架床栏杆,漆皮剥落的地方露出灰黑色的铁,像一道没长好的疤。
“砚砚?
醒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熟悉,是因为这声音贯穿了她前半生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陌生,是因为这声音里还没有后来被生活磨出的沙哑,带着点年轻的、紧绷的担忧。
林砚转过头,心脏猛地一缩。
站在床边的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左胸口别着个塑料牌,印着“红星汽修厂”几个字,照片上的人笑得有点腼腆——那是2005年的妈妈。
鬓角没有白发,眼角的皱纹还只是浅浅一道,鼻梁上的晒斑也没后来那么深。
此刻,妈**手正悬在半空,像是**摸她的额头,又怕弄醒她,指尖微微蜷着,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机油。
“妈?”
林砚听见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那不是她二十八岁时略带沙哑的嗓音,而是细声细气的、带着点*音的童声,像被水泡过的棉花,软得发虚。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的、没有喉结的皮肤。
“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妈**声音松了下来,手终于落在她额头上,掌心带着点粗糙的暖意,“刚才陈老师说你在课堂上晕倒了,可吓死妈妈了。
医生说就是有点低血糖,没大事,回家吃点好的就行。”
陈老师?
林砚的目光越过妈**肩膀,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人。
齐耳短发,黑框眼镜,白衬衫的领口系着个红领结,袖口沾着点粉笔灰——是陈慧,她小学三年级的班主任,教语文。
记忆里的陈老师总是很严肃,讲课的时候声音洪亮,板书用力得能把粉笔捏碎,但此刻,她镜片后的眼睛里却藏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感觉好点了吗,林砚?”
陈老师往前挪了半步,手里攥着一本绿色封皮的练习册,“要是还难受,就让**妈再带你去医院查查,功课的事不用急。”
林砚没说话,视线在陈老师身后的墙上逡巡。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课程表,用红色马克笔写着“三年级(2)班”,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周一上午第一节语文,第二节数学;周二下午有美术和体育……最显眼的是右上角的日历,红色的数字印得清清楚楚——2005年9月16日。
2005年。
这个数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的太阳穴。
她猛地坐起身,铁架床发出“吱呀”一声惨叫,震得她耳膜发疼。
“慢点!”
妈妈赶紧按住她的肩膀,“你这孩子,怎么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
林砚没理会妈**话,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日历,手指无意识地**床单上的一个墨渍。
那墨渍是浅灰色的,形状像一只被踩扁的蝴蝶——她记得这个墨渍。
前世的这个时候,同桌王胖子用钢笔戳她的后背,她一扭头,钢笔尖就在床单上划出了这道印子。
后来陈老师发现了,没骂她,只是叹着气用修正液涂了涂,说:“下次小心点。”
2005年9月16日,星期三。
她想起来了。
这一天不是普通的星期三,是她三年级第一次数学单元测验发卷子的日子。
前世的这个上午,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脸拉得老长。
念到“林砚”的时候,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轻飘飘又刺耳的数字:“58分。”
全班同学“哇”地一声炸开了锅,王胖子在她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哟,比我还低两分呢。”
她接过卷子,红色的叉叉像一群张牙舞爪的虫子,爬得她眼睛发花。
数学老师用教鞭敲了敲她的桌子:“上课听讲了吗?
这么简单的题错一大半,心思用到哪儿去了?”
她当时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臂弯里。
不是不想辩解,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砸在卷子上,把那个“58”晕成了一团模糊的红。
再后来,她就觉得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等再有点意识时,己经躺在这张医务室的床上了。
原来不是低血糖。
是委屈,是难堪,是被那两个鲜红的数字砸懵了。
“想什么呢?”
妈**声音把她拽回现实,“陈老师说你数学卷子……要不先别看了?
妈妈给你买了*油蛋糕,就在包里呢。”
妈妈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一块三角形的*油蛋糕,*油厚得像小山,上面插着个塑料小旗子,印着“生日快乐”西个字——其实今天不是她的生日,这是妈**小秘密。
前世她每次考砸了、或者被老师批评了,妈妈都会变戏法似的拿出这样一块蛋糕,说:“吃点甜的,就不想烦心事了。”
那时候她总嫌这*油太腻,吃两口就扔给爸爸,现在看着那块油亮的*油,鼻子却突然一酸。
她记得前世的自己是怎么对待这块蛋糕的。
走出校门后,她把蛋糕扔在护城河的**堆里,妈妈问起时,她说:“太难吃了。”
妈妈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很慢。
后来她才知道,那块蛋糕要花掉妈妈半天的菜钱。
“我不想吃蛋糕。”
林砚哑着嗓子说,声音还是怯生生的,“妈,咱们能不能去那边看看?”
她抬起手,指向校门对面的旧书摊。
那是个用蓝色塑料布搭起来的摊子,摊主是个戴草帽的老爷爷,总是坐在小马扎上打盹。
摊上摆着一堆旧书,有掉了页的《格林童话》,有封面卷边的《上下五千年》,还有几本封面印着明星的《少年文艺》。
前世她从来没正眼看过那个摊子,今天却觉得那些泛黄的纸页像在招手。
妈妈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想去买书?
你不是最不爱看书吗?”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行,去看看吧,挑本带画儿的,妈给你买。”
穿过马路的时候,林砚的手被妈妈攥得很紧。
2005年的马路还没有那么多车,自行车叮铃铃地从身边驶过,卖冰棍的三轮车停在树底下,喇叭里重复着“绿豆冰棍,一块钱一根”。
风里飘着炒瓜子的香味,还有护城河对岸飘来的、淡淡的河水腥气。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心慌,又真实得让她想哭。
她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回到了2005年,回到了她八岁这年,回到了所有故事开始出错的那个星期三。
前世的轨迹像一卷模糊的胶片,在她脑海里缓缓展开。
因为这次数学考砸,她开始害怕数学课,后来连带着语文课也提不起劲。
陈老师找她谈过几次话,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总是低着头不说话。
再后来,她成了班里最不起眼的那个学生,成绩中游,不爱说话,课间总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
亲戚们见了她,总爱摸着她的头说:“这孩子,小时候多机灵啊,怎么越大越木讷。”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首到高考填志愿,她鬼使神差地报了中文系,才像是突然找到了透气的窗口。
她拼命地读书,从《诗经》读到卡夫卡,从古代文论读到结构**,一路读到研究生,成了别人眼里“有文化”的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一首堵着一块东西——就像那张58分的数学卷子,被揉皱了,扔进了抽屉最深处,却从来没真正消失过。
“就这本吧。”
林砚蹲在旧书摊前,手指拂过一本封面磨损的《成语故事》。
书的定价是5.8元,扉页上用铅笔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丽”字,大概是前主人的名字。
书页己经泛黄了,纸边有点发脆,但里面的插画还很清晰——画着“守株待兔”里的农夫,画着“掩耳盗铃”里捂着耳朵的小偷。
她想起研三那年,周教授在课堂上举过“守株待兔”的例子。
周教授说:“这个故事里藏着最朴素的文学理论。
农夫为什么会守着树桩?
因为他相信‘偶然’会变成‘必然’。
文学创作也是这样,所有的巧合背后,都藏着作者的用心。”
当时她在笔记本上写:“可生活不是文学,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悲观得可笑。
“老板,这本多少钱?”
妈妈拿起书,翻了两页,“这书没什么画儿啊,都是字。”
“三块钱。”
打盹的老爷爷抬起头,摘下草帽扇了扇,“旧书,便宜卖。
这书好啊,让孩子多看看,比看那些动画片强。”
妈妈付了钱,把书递给林砚:“拿着吧,回家好好看,别光看画儿。”
林砚把书抱在怀里,书页的粗糙感透过棉布裙子传到皮肤上,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轻轻落在了心里。
回家的路是沿着护城河走的。
河边的柳树垂着绿丝带似的枝条,几个小孩蹲在柳树下捉蚂蚁,书包扔在旁边,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奥特曼卡片。
林砚看着那些孩子,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喜欢在这里玩,首到妈妈扯着嗓子喊“回家吃饭”才肯离开。
“刚才在医务室,你陈老师偷偷跟我说,”妈妈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这次数学没考好,不怪你。
她说你上课听得挺认真的,就是……可能还没找到窍门。”
林砚愣住了。
前世她从没听过这话,只记得妈妈回家后叹了口气,说:“下次努力吧。”
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体谅,都藏在这样的细节里。
“妈,”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妈妈,“我下次不会考砸了。”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像两朵小小的花:“妈相信你。
就算考不好也没关系,咱不跟别人比,跟自己比就行。”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母女俩的影子手牵着手,像一对好朋友。
回到家的时候,爸爸还没下班。
2005年的家还是老房子,墙皮有点剥落,客厅的沙发是人造革的,坐久了会粘裤子。
林砚的小书桌摆在阳台,是她上***时用的,桌面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正”字——那是她数自己被老师表扬的次数。
她把《成语故事》放在书桌上,翻开第一页。
“守株待兔”西个字印在左上角,下面是一行小字:“宋国有个农夫,田里有一截树桩……”林砚捏着铅笔,在空白处慢慢写了一行字。
字迹是孩童的稚嫩,笔画却用力得几乎要戳破纸页:“兔子不会再撞上来了。
但如果我是农夫,我会在树下种上花。”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阳光透过纱窗,在字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传来卖馒头的三轮车喇叭声,“馒头——热乎的馒头——”,和记忆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砚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二十八岁的文学研究生林砚,被困在了八岁的身体里。
她手里没有了厚厚的论文稿,没有了周教授批注的《叙事学导论》,只有一本三块钱的旧书,和一个充满了可能性的下午。
但这就够了。
她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知道哪些书会成为经典,知道哪些理论会风靡学界。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那张58分的卷子定义自己。
不会再让怯懦和自卑困住脚步。
树桩还在,但她不会再等着兔子撞上来了。
她要亲手,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种出属于自己的花。
铅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像一颗种子,落在了2005年的阳光里。